“我就是来送份资料。”李昊阳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对了,快中午了,你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我还有几个犯罪心理上的问题想顺便请教一下你。”
话说出口,他又在心里骂自己蠢:每次都只会用这一个借口。
沈奂音点了点头,眼睛弯起来:“好啊,能帮上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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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校外沈奂音推荐的餐馆简单用了餐。
一顿饭下来,她对李昊阳多了几分了解。若头顶有个好感度计量条,此刻指针应当向前挪动了一小截。
对面的人谈吐风趣,态度温和,似乎特意照顾着她的感受,提及的话题多与两人都相关的领域有关。在认真请教了几个犯罪心理的专业问题后,他会自然地结合手头的案件实例进行分析,反倒帮她加深了对课程内容的理解。
沈奂音很少能在尚不熟稔的人面前如此迅速地松弛下来。可随着交谈的深入,她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线,听到他某些生动比喻或独到见解时,甚至会掩唇轻笑出声。
“沈老师,好巧。”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沈奂音抬头,看见其他办公室的同事走近,目光自然地落到了她对面的李昊阳身上,眼底浮起善意的调侃,“这位......是你男朋友啊?”
沈奂音的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看了眼被“造谣”的当事人,急忙摆手澄清:“不是不是,你别乱说。这位是市局的李昊阳警官,我们正在沟通一些犯罪心理专业上的工作。”
“哦——这样啊。”没挖到期待的八卦,同事语气里带点惋惜,但还是笑呵呵地转向李昊阳,“不好意思啊李警官,误会了误会了。那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没关系。”李昊阳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
待同事走远,餐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沈奂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她人很好,就是有时候爱开玩笑,你别介意。”
“不会。”李昊阳低头喝了口水,掩饰住神情的细微不自然。
看似表面平静,但实际被那句“男朋友”刺激地走了有一会儿。沈奂音的否认坦荡又直接,可他做不到同样坦荡,因为他本就“包藏祸心”。
这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近乎惭愧的情绪,仿佛自己的那点心思,在对方磊落的态度对照下,显得有些不甚光彩。
李昊阳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可视线一触到那双清亮坦率的眼睛,话就干巴巴地卡在了喉咙里。他一时语塞,只好随口找了个话头:“丁教授最近怎么样?今天来你们学院,都忘了去他办公室看看。”
提起在意的人,沈奂音下意识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柔了些:“丁师兄最近还好,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
话题的转换让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悄然消散。李昊阳暂时按下心头那丝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顺着话头聊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怎么突然就回学院了?丁教授在我们队里干得挺好的,有他在,案件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柯芥人也很好,专业能力没的说,就是……感觉上总有些不习惯。”
“可能……丁师兄有他自己需要专注处理的事吧。”沈奂音轻声说,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里感受到的那份不同寻常的柔和,她少见地有了分享的欲望,“感觉丁师兄从市局回来后,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你是不知道,丁教授刚来的时候,那气场……”李昊阳放下筷子,表情很生动,“简直生人勿近。我们几个没事都不敢往他跟前凑,说话前都得先在心里打好草稿。”
“但怪就怪在,一到屠队面前,他那股子冷气就跟自动关了似的。有时候屠队说话挺直接,甚至有点……”他微微点头,像是在回忆某个具体的画面,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点不客气,他也照单全收,半点不悦都没有,脾气好得不像同一个人。”
他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流露出几分真实的困惑:“更奇怪的是,屠队在局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有耐心,待人接物从来没得挑。可偏偏对着丁教授的时候,就……就不太一样。也说不上不好,就是感觉两个人之间,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李昊阳这番话,让沈奂音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垂着眼,在脑海里快速翻找——屠队的形象是干练、飒爽的,带着警察特有的果断与锐气。这和她曾旁敲侧击,从柯芥那里探听到的、关于丁也师兄的“理想型”描述……似乎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因李昊阳描述而骤然提起的紧张,又悄然松了下去。
距离产生安全,差异带来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