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赌一把。
用自己的命。
僵持已久的情势没有半分缓解,周昭行已然失去了耐心,他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他沉重道:“放了他,我做你的人质。”
“昭行,你疯了?”白柏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能为了救纪言其把自己换作人质?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是很危险,但他没有退路了。
周昭行并未理他,而是看了一眼纪言其后,继续看着挟持者说:“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的朋友王明远报仇。把他送进监狱的人是我,你要报仇的对象也应该是我。”
男人根本不认识王明远,这是周启闻交代给他的借口,他当然也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杀纪言其而来的。
他因为赌博欠款百万,妻女被地下钱庄的人抓走,是周启闻帮他还债救了妻女,如今要他搭上一条命去帮他杀人。
“你想活着,对吗?”周昭行看出他脸上的犹豫,戳破道,“你有苦衷,我可以帮你,没必要就这么搭上一条命。”
纪言其知道这些都是白费口舌,周启闻阴险狡诈,必然是拿捏了男人的软肋。
既然如此,破局只能靠自己。
纪言其忽然笑了声:“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了,那就一起死吧。”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还没反应,纪言其向后一使劲儿,两人向后仰去,在空中跌落。
“不要——”周昭行慌张的怒吼撕破了风。
他迅速跑上前,伸手试图抓住那个坠落的人,但为时已晚,纪言其和男人一起从三十二层跌落,周昭行握着栏杆,冲着渐渐融入夜色中的人,他听见自己近乎绝望的声音:“纪言其——”
警方慌张地往楼下跑。
客人们都因为这突发的转折而大惊失色。
谁能想到,纪家小少爷就这么和歹徒同归于尽了,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
纪崇山已经瘫在地上,抱着被吓晕倒的霍欣痛心疾首。
林耀文和吴昊天也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去,嘴里还嘀咕着:“一定不会有事的。”
自欺欺人的话只有多说几次,才能迷惑自己,从而达到信以为真的效果。
这一晚,兵荒马乱,撕心裂肺。
只有藏在暗处的周启闻露出满意的笑容,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说:“纪言其,这一次终于是我赢你。”
宴会以这种不堪的方式被迫结束。
枫林公寓里,黑胶机上的碟片缓缓滚动,悠扬的音乐在房间里雀跃,跟随着主人的心情。周启闻开了一瓶酒,瓶口与高脚杯的杯口相撞,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
他身后的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打量着正在倒酒的人,忽然用笃定的口吻闻到:“所以你提议玩二选一的游戏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想帮我验证昭行的真心。”
周启闻闻言,停止倒酒,他将瓶口封住,拿起一杯倒好的酒转身,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白柏峤:“周昭行的真心不是也验出来了吗?”他顿了一下,轻轻摇晃酒杯,液体起伏,散发酒香,他嘲讽般的补充了一句,“虽然并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白柏峤自知被他利用这件事,也有自身的责任。
是他太着急了。
现在纪言其死了,周昭行也对他无意。事情仿佛一下子进到了死局。
“我没想到,你的目标竟然一直是纪言其。”白柏峤说。
周启闻说:“纪言其只是我其中之一的目标,他是我的仇人,我自然要先了结他。”
当他得知自己传到一本书里后,是诧异的。
当他很快得知自己这一条剧情线是作者曾经埋下但并未深写的时候,周启闻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既然他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就绝不可能顶着私生子的身份被人踩在脚底。
没错,书中的周启闻根本不是周雄的养子,周雄是他的二叔,而他是周涛的亲生儿子。
周雄想利用他的身份回到周家夺权,那么他自然顺水推舟。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再次遇见自己的对手——纪言其。
他竟然顶着纪家小少爷的身份和周昭行结婚了。
名字是一样的,脸也是一样的。
但灵魂是不一样的。
同为穿书者,异世灵魂,周启闻一眼看穿了,只是很可惜,纪言其似乎失去了坠楼之前的一些记忆,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
而是单纯地把他当作回来帮助周雄争夺家产的养子而已。
既然如此,周启闻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是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报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