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爆发的锚点还欠缺,如今白柏峤回霖城,周昭行可能会沉不住气,不仅加速自己的计划,甚至还会伤害纪言其。
“我不管你什么打算。”
顾泽谦的话语顿了一下,看了一下纪言其,在这件事上他始终站在纪言其这边,言其性格极端,但对周昭行的爱也是真的。
他不想看到两个至交好友,为了外人,为了感情,一方成为另一方的刽子手。
纪言其斗不过周昭行,这一点,没人比他更清楚。
“你如果为了白柏峤伤害言其的话,我和你翻脸。”顾泽谦说。
气氛有点紧张了。
纪言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了:“不至于不至于。”他一只手被攥着,只能抬起输液的那只手晃了晃,“好好的翻什么脸。”随后把手放在胸口,笃定道,“我可以随时配合周总离婚。”
周昭行沉默地看着他。
顾泽谦有些不耐地问:“你听见了没?”
周昭行一点情面没留:“你出去。”
顾泽谦“啧”了一声,纪言其给他递眼神,让他出去。
你没看他表情变了吗?这个时候你惹他干啥?
顾泽谦担心事情会对纪言其不利,说:“言其,你别惯着他。别的都能忍,但是白柏峤的事你以前从来不会忍的。不然你就只能看着你老公出轨前任白月光了。”
纪言其心态稳得很,他都死过一回了,已经没什么可怕的。
“泽谦,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好好谈一谈。”纪言其说。
顾泽谦叹气,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无奈道:“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去盯着律师那边了。”
“嗯。”纪言其狂点头,催促道,“你快去,快去。”
顾泽谦离开病房后,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陷入了莫名的尴尬之中。
两人都没开口,纪言其瞧了瞧自己从醒来就被紧紧攥着的那只手,整只手被周昭行完全覆盖,他甚至能感受到掌心的纹路。
然而,周昭行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目光似乎要在他的脸上看穿一个洞出来。
古有水滴石穿,今有周昭行目光在他脸上穿洞。
太安静了。
太折磨了。
纪言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要不,你先松开我?”
周昭行没有动作,也没回应。
纪言其又说:“你不会是因为我帮你挡刀,产生愧疚了吧?”
上一回他昏迷了一个月,确实错过了很多事。
周昭行的愧疚能换来离婚吗?
这个婚也不知道怎么就离的这么困难,原主死活不想离婚,周昭行还逼着离呢,还把原主搞到家破人亡。
如今换成他,怎么就离不成了。
周昭行始终沉默地看着他,只是眼神好似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黑沉的眼眸好似浮现了一丝庆幸,还有一丝欣喜。
是他看错了吗?
“你要是真愧疚了,可以满足我一个愿——”尾字还没落音,他就被一股很强劲的力道拽向前,随后落入了那个满是温热的怀抱里。
还带着一点点他熟悉的香味。
纪言其搞不清状况,小声开口试探:“周昭行?”
晌午时分,窗外的光落在了周昭行的背上,那么宽厚的背,这么有温度的拥抱,纪言其却莫名感到了他隐隐地伤感。
纪言其真切地触碰到了周昭行的情绪,是很明确的、清晰的,一种害怕。
这种害怕的情绪让周昭行此刻看起来很脆弱。
纪言其微微皱着眉,输液的那只手缓缓抬起,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
这个动作安慰性十足。
“你怎么了?”纪言其问。
良久,周昭行才回应:“怕你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点点震动的效果,从肩膀,传送到耳根。
纪言其他试图开玩笑,让气氛轻松一点。
“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这样你就能和白柏峤——”
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重重地咬了一口。
“咝……”纪言其叫唤着,“你咬我干什么?”
周昭行冷声道:“把你咬死才合我意。”
纪言其无语,吐槽了一句:“反正我最后的结局非死不可呗。”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周昭行的暂停开关,他动作一顿,松开了纪言其的脖子,嘴唇只是贴着皮肤,温润的触感令纪言其的后背有些发麻。
周昭行呼吸沉重,往后退了退,但并未拉开多少距离。
他盯着纪言其的眼,半是警告地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死这种话。”
纪言其忽然想起赌命坠楼前那一刻的惊心动魄。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但不确定那是什么。
纪言其说:“明明是你先提的。”
周昭行深不见底的眼眸闪过复杂情绪,纪言其也跟着莫名有些难受,想起自己勘破了这书中世界的生死规则,小声说:“只有你让我死的时候,我才会真的死。”
周昭行再次将他搂在怀里,手掌攥紧了纪言其的后脖颈。
那力道像是抓住了很重要的东西,难以轻易松手。
纪言其腹诽他又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周昭行如同发誓一般,郑重地说:“我绝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