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辛曼巴似乎再次身临初见维纳斯的场景。
悬月高挂、夜风簌簌,她浑身狼狈地趴在地面,明明是个充满血腥与脏污的画面,可偏偏维纳斯孤身站立在那,就好似月光有了形状,风拂过她的银发、掠过她的衣裙,碧蓝眼眸如浩瀚星河,衬托得她整个人神圣而又飘渺。
她俯视着辛曼巴,手中却递出一把银质匕首。她说:“小家伙,你是我的东西,谁都不能欺辱你,仇你要亲自报才痛快,后果我承担。”
那一刻,辛曼巴清晰而痛苦地感受着执念的形成,却始终触之不及且挥之不去。
如果说向日葵是向日而生,那辛曼巴所向往的自始至终都是维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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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辛曼巴面带失落,莉莉卡误以为辛曼巴是在可惜,她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呀夫人,庆典每年都会有的,今年你可以和我还有妮娅一起去,说起来,我也有好久没回过家乡了,刚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回家看看。”
辛曼巴眼睫眨动,微微回神,她刚准备开口,走廊内就突然刮起一阵劲风,顷刻间,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落下。
三月的天虽气候开始回暖,但还是架不住罗斯岛这边天气多变,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便骤雨连绵。
雨水顺着先前开窗通风的窗口飘了进来,走廊内多了不少水痕,甚至连空气都隐约开始泛着寒。
最先反应过来关窗的是一旁始终沉默寡言的妮娅,她疾步走到最近的窗台处关窗。
辛曼巴和莉莉卡见状也纷纷朝剩余几扇窗户走去,离得近了,甚至能听见窗沿被风吹得“吱吱”轻响。
辛曼巴刚走到窗前,手还未碰到窗扇,风便裹挟着雨水打湿了她的身前,也飘了她一脸,碎发紧贴脸颊,伸出窗外的手再次收回时,衣袖还在滴答滴答落着水滴。
关完窗,辛曼巴本打算直接离去的,只是她刚转身,一缕阳光便透过玻璃折射到她的眼前。
“……”
半空出现一抹彩光,辛曼巴怔然一瞬,随即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小了,风停了,乌云还未散去,可阳光却已经透过云层缝隙落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光雨云隙的场景,望着金光璀璨的云彩,内心只觉震撼的同时又异常平和。
“这天气真是够讨厌的!”
听到莉莉卡的抱怨,辛曼巴转头向不远处的莉莉卡看去,就见她们的发丝也都还滴着水,可莉莉卡却似毫无察觉般神情颇为烦躁地用手攥紧衣袖挤出水分,旁边的妮娅则是沉默地拧着水。
“说变就变的,我雨也淋了,衣服也湿了,结果刚关完窗它又不下了,这是在把我当动物园的猴子耍吗?”
按照以往,莉莉卡必然是不敢像现在这样无礼、口无遮拦,只是现在,她本身就是个性子活泼洒脱的,再加上辛曼巴说话柔里柔气、毫无威慑,没有了艾丽塔强硬的管束,她那股散漫的意识便在不知不觉间溢泄了出来。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语,莉莉卡看向妮娅,嗓音微大地喊道:“喂,妮娅!”
耳边似乎响起莉莉卡唤她的嗓音,妮娅抬起头,就见莉莉卡面容狼狈地看着她,发丝一绺一绺的搭在脸侧,甚至她的睫毛上还残留着雨水。
而她也不遑多让。
“噗哧。”
寂静的空间内突然响起两道短促的浅笑,一道是莉莉卡的,一道则是妮娅。
看着彼此狼狈至极的模样,她们两个都莫名默契地想起了童年时期的一件琐事。
在那个天真烂漫的年纪,莉莉卡还不似现在这般讨厌雨天,甚至还会因为雨季在家待得烦闷时,悄悄去找正在看书的妮娅和她一起出去游玩。每每那时妮娅虽嘴上劝阻,可当看着莉莉卡那充满乞求的眼神时,她总会放下心爱的书本。
只是不巧的是,每每她们刚走出家门,原本停歇的雨便会像突临的瀑布般,兜头而下,看着湿透的衣衫时,她们不免要被母亲教诲一顿,两人便低着头强忍笑意互相推卸责任,然后再在母亲的絮叨中喝上一杯热茶。
见莉莉卡和妮娅笑得开怀,辛曼巴默默移开视线,尽量隔绝自己的存在。
隔着窗,她视线下移,一眼就看到了被雨水打得有些蔫巴的蔷薇,粉嫩的花朵上面落了不少的水滴,阳光倾泻而下,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似乎也成了光的载体,将那朵朵蔷薇、绿叶映照得璀璨夺目,宛若一幅只会在画中出现的美景。
“夫人,您的衣服都湿了,先去换身衣服吧。”
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等辛曼巴再次抬头时莉莉卡就站在距离她一臂的位置。
她的眼眸中还带着些茫然,有对看花的入迷,也有对于莉莉卡靠近的不解。随着眨动,原本附着在她睫毛的雨水也被抖落,擦过脸颊时,带过一阵痒意,辛曼巴抬手擦拭,唇微抿着,那模样看着乖巧至极。
在未见到辛曼巴之前,莉莉卡也曾困扰过,一个孤女有什么资格能够攀附贵族。
可现在,她貌似能理解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