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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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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曼巴打开床头柜,拿出之前艾丽塔给她的药膏,半蹲在床边细细给它擦药。

或许是制造药膏的药材珍贵,比起在圣兰堂那一周左右才生效的劣等药品,嘶嘶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仅过去一天,原本青紫溃烂的疤痕就已经结成道道细小的红痕,色泽也恢复成以往的白润,甚至要比从前更白润。

有些事情只有真正的摆在眼前才能看清差距。

她一直都知道的,对于这一败涂地的生活她做不出改变,也没办法给身边的人带来幸福,甚至她会成为一摊沼泽,不遗余力地拉扯想要靠近她的血族。

攥着药瓶的手在发抖,辛曼巴内心本能生出一股退缩,但望着嘶嘶纯真懵懂的眼神时,她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对着它笑了笑,开口:“还疼吗?”

嘶嘶摇摇头,像是怕辛曼巴多想,它还原地转了两圈表示自己十分的生龙活虎。

辛曼巴收起药膏,看向窗外,除了偶尔几声的乌鸫叫声外,整个环境显得格外宁静。

虽有些寂寥,可她却早已习惯,甚至还有些喜欢这种寂静的氛围。但深知莉莉卡方才是因为不想让她感到难堪所以才找的借口,怕她们久等,辛曼巴回过神,刚准备起身换衣,嘶嘶就率先一步叼住她的衣袖。

辛曼巴低头看去就见嘶嘶一边咬着她的衣袖,一边身体向后退去,那模样像是要带她去某个地方。

那是在房间另一侧始终禁闭的白金色双开门,因辛曼巴一直保持着她是暂住者的身份,所以她从没有刻意地去观察游逛过这间卧室。

开门的瞬间,望着那满室绚丽多彩的衣裙时,辛曼巴只感到了满满的不可置信,压抑、质疑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海浪在她内心不停翻卷。她注目着从天窗处倾泻而下的旭光,神圣柔和的金灵静谧的为它们镀上一层金边,使得原本死寂的衣裙宛若鲜活了过来一般,色彩鲜艳、暗纹流动,它们宛若被珍藏的珍宝,那么的高贵、艳丽,且价值连城。

不等辛曼巴做出反应,嘶嘶就率先踏入衣帽间,像是早有目的地直奔房间中央那尊女性模特。

它内着一袭白色绒衣,外搭一件墨绿色侧领大衣,但或许是为了显得不那么死板,前襟搭配了一个颜色娇浅的蝴蝶结,裙摆用浅绿和白色做了蕾丝花边,像是走在春天田野里的小雏菊,使得这件衣衫庄严的同时,也不显沉闷。

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将本该是简洁沉稳的气质衬托出几分慵懒,脑海不自觉浮想出维纳斯那副闲散冷淡,却举手投足间都自带矜贵傲然的模样。

伴随这段记忆一同浮现的还有过往的片段:

是初见维纳斯时眼中浮现惊羡,却被讷柯讥讽:“就算她是不被勒森魃家族承认的私创者,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攀附的贵族,她是自焚烬火焰中重生的不死鸟,而你只能是被我们踩在脚下的一滩烂泥。”

是在目睹维纳斯离开时,卡伦尔凑到她身边,语气玩味地说:“看看,多么可悲的孩子,你那么拼命地想要让她去参加盛典,可我的妹妹似乎并不领这份情,面对比你更像那人的替身时,她俨然已经将你遗忘了。”

是每次她被欺辱过后,母亲都会温柔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却又总是冰冷反驳:“我知道你心中怨恨,但你一个人的力量终究翻不起浪花,不要反抗他们,离开这里之后,妈妈不需要你来救我,只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更不要去复仇。”

……

过往的无数讽刺冰冷语言化作紧追在辛曼巴的恶鬼,它们无一不代表着一句话:一个混血也配颠倒贵族的王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抽动,辛曼巴始终站在距离房门一步的距离,目光不断扫过那些绚丽衣裙,大脑晕眩的同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

逃离这不该属于她的地方!

胃里翻涌不停,辛曼巴潜意识地抗拒着那些华丽服装,仿佛只要她穿上维纳斯为她准备的衣裙,她就会变成那只混入天鹅群中的丑小鸭。

哗众取宠,令人作呕,就像是丑小鸭永远只会是丑小鸭,即便将天鹅的羽毛插在它的羽间,也无法遮盖它那原本就灰短的羽毛。

更没法振翅高飞。

即使嘶嘶知晓辛曼巴的过往,即使她们间的痛苦相连,可心理却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它不懂辛曼巴的犹豫,而辛曼巴也不懂它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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