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和煦,晴空万里,宋瑶自己从学校里跑了出来,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因为生活很无趣,回到家就是被辅导作业,要额外再上课到十点,彼时她是初中,秦珍珍怕人叛逆,规定了很多强制性的要求。
宋瑶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一个女孩身上,她带着弟弟,一身蓝色校服都洗的泛白,正低头从里衣翻出纸币,递给小摊贩,俩人就在水果摊前买了一串菠萝,女孩先是自己吃了一口,很小的一口,似乎只是为了尝尝味
随即便都给了身边的男孩,男孩笑嘻嘻的说了声谢谢姐姐。
“不客气,小阖还想吃什么?”杨璃擦了擦脸上的汗,带着人走到树底下坐着。
杨阖嗦着手里的菠萝,摇了摇头,宋瑶站在角落看了多久,杨阖就舔那块菠萝舔了多久,她心想或许自己也该给那个女孩买一块,因为能看出来对方其实也馋。
可宋瑶没有钱,说来可笑。
宋瑶盯着俩人,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有个弟弟妹妹该多好。
当然,她不是为了享受照顾他们的感觉,而是如果有了弟弟妹妹,爸妈的眼神或许能稍微从自己身上移开,哪怕是再也不要理她最好,可想着想着,宋瑶又觉得这样不好
至于为什么不好,说不上来,只是知道自己的不快乐不应该再转嫁给别人了。
但她看着那个女孩,就移不开眼睛了。
宋瑶记住了校服上的校名,没记错的话,这个学校是有高中部的,如果这个女孩成绩优异,如果她们俩人还有缘分……
所以等到初中毕业的时候,宋瑶放弃了再读国际学校的高中部,而是要转学。
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姑姑的女儿也在读公立重点,她也想去,俩者没什么区别,很意外的是秦珍珍这次居然答应了,大概是方丁兰去做了说客。
等再次看到那个女孩时,宋瑶就知道,对方没有辜负自己这份坚持,她们是有缘分在的。
为什么一定想要追随那个人的脚步,宋瑶很清楚,因为想要拥有,好东西当然要趁着别人还没发现,就尽快收入囊中,这样才能够独占。
可结果并不顺心,她能感觉那个女孩完全没有注意过自己,一种自卑又变扭的情绪在心头化开,宋瑶头生有了当年失去小马驹的感受,为什么,是因为我还不够耀眼么。
她很想冲上去质问,却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阴暗的在背地观察着对方。
有一天,老师问大家最想做什么,长大以后的职业想干什么。
宋瑶不知道这个答案,她从小就被安排好了所有,秦珍珍没有提及她的职业规划,也没有说要让她去接管公司,所以就算让她自己想,她也想不出来。
一直被困在囚笼里的狗,就算最后门被打开了,狗也不会再走出去。
“我想做一名鼓手。”杨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感觉音乐很酷。”
你想做鼓手,那我也和你一起,宋瑶暗地里这样想。
其实做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能有话题,能融入你的生活,能被你注意到,我本就是漂无的浮萍,想被你抓着,想被你带到你的小船上。
她们都没有完成自己的愿望,杨璃为了省钱上了学费更便宜的师范,宋瑶被迫安排读医,可真的再问起还要不要实现以前的愿望和理想,杨璃却再也想不起当年那股热血的感觉了
在课堂上说出的那句话无非是想用这唯一的机会表露,因为她没有地方再可诉说这样的想法。
宋瑶在大学前虽然觉得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不舒服,可终究没什么其他想法,就算家里十几年工作的佣人在拿不稳菜刀时,明明宋瑶只需要拉人一把,就可以避免发生可怕的事,但她只是静静的拿着水杯靠在厨台旁,看着这一切。
钢刀最后还是没伤到佣人,只在地上响过几声刺耳的碰撞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佣人反应很快,几乎是本能的抬脚往后退,可又因为太过心急头,从而摔倒,因此嗑到了岛台铺着的大理石角
鲜血顿时从后脑勺流到衣领上,周围的佣人听见声响连忙过来。
而此时此刻的宋瑶才忽然捂起脸,痛哭出声。
她哭不是被吓到了,不是后悔,而是不哭就会被人找麻烦,就会有人指责。
宋瑶根本不在乎那个佣人是脚趾头被剁下来,还是因此伤到哪里,就像有些不长眼的喜欢拿外表观摩一个人的内里,总来欺负她,不限于把橡皮泥和麦芽糖胶在头发上,各种使绊子。
宋瑶没有还手,而是助长对方的威风,让所有人都清楚对方是个什么货色,最后,再在角落里狠狠扇他几个耳光,打到对方求饶为止,她并没有感到解气,只觉得轻松了,以后不用陪着人玩过家家的游戏,不会有人打扰自己。
从出生记事到现在,宋瑶都是以一种观察的姿态看这个世界,人,事,大家的所作所为,她不会和个傻子一样,在得到所谓的惩罚后才学会伪装,而是从一开始就在暗地里看着,从而学会举一反三。
就比如在犯错之后,老师通常不会很严厉的责罚那个为此而哭的伤心至极的同学,而是对另外一个无所谓,情绪稳定的同学择以处罚,他们天生觉得这样的人,是没有深刻认识到错误的
那么下一次,宋瑶就会用这种形态去处理此类事,哪怕她真的是故意的,可这样又如何,能让别人信服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