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荷红不是什么菩萨,她几乎是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直到晚上杨乔天回来,俩人在饭桌上就开始争吵了起来,激烈相互质问的时候,付荷红一把将躲在角落默默扒饭的杨璃拉过来,横在男人面前,指着对方的鼻子嘲笑说
“你还狡辩什么,做了事情就承认,你那么不要脸的事情都被你俩个亲闺女撞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我问你,你还要不要脸啊,你们俩个贱货,狗男女,我还怕你们!”
付荷红也不停,继续叫骂着,“杨乔天你他妈的我这些年给你生儿育女的,你是畜生吗?活不起了是不是!出轨,你他妈的怎么不找条轨道卧死算了,你这个贱货看着老实,偷鸡摸狗的事情是一件不落啊!”
杨璃不记得父亲回怼了什么,但她记得当时杨乔天的看自己的眼神,睥睨,鄙夷,甚至是要吃人,眼神里的那种厌恶掩饰不住,仿佛就是在说杨璃的多嘴有多害人。
感受着母亲死死拽着自己的力道,强硬的可怕,杨璃的身体不可控制的开始发动,喉咙间涌上特别想要吐的欲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特别难受,想要卷曲起身躯缓解这种不适,可却被人拉着动弹不了。
她想,如果自己晕过去就好了,根本就不用面对这种修罗场,可不管再难受,还是这样,直到大人进场,将杨璃给解救出来。
付荷红怪不怪的杨璃不知道,但她清楚,杨乔天是讨厌极了自己,可她最不能接受的,是晚上去找杨琳求安慰,杨琳也是这种态度。
“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你难道不知道妈妈会多想吗?万一真的只是出去玩呢?你就记得吃的,一辈子没吃过雪糕是吗?真是蠢的不行,如果爸妈要离婚,你就是罪魁祸首!”
这么大一个帽子从天而降,扣在自己的头顶上,杨璃是惶恐的,害怕的,她是真的怕爸妈会因为自己的那些话而离婚,那到时候她将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如姐姐所言,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所以当二人离婚争取抚养权时,杨璃听见俩人都不要自己时,觉得自己很活该,看来爸妈都是恨自己的,不然不会俩个人都不要她,那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背负着这么大一个罪恶,杨璃觉得这根本就是惩罚。
她是这场感情破裂的最主要因素。
更何况所有人都在说杨璃的不是,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是极为痛苦的。
其实放在现在来看,当初的杨琳是被全心接受父母的爱,所以她不懂父母之间的裂痕,不懂一对真正幸福的夫妻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吵的面红耳赤
对杨璃说的那些话也是无心之举,或许在某一个时刻,是真的憎恶这个拆散美满家庭的妹妹,可也在一个时刻,发现了当年的自己目光看不及的地方,明白了这场婚姻的破裂不是因妹妹而起。
所以,就算杨璃为此自责了很多年,为此而产生巨大的负罪感折磨自己,可她最终还是自洽了,其本质也是因为,如果不想通,那么不好受的人不会是别人,一定是自己。
那些往事犹如幻灯片似的一帧帧演练,那些心酸苦涩的滋味同样蔓延至心尖。
杨璃深深叹了口气,杨琳在一旁问怎么了,她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原来这段深远不堪,带着痛楚的记忆过一遍只花了一分钟,可在那些幻想父母还能重聚的无数个日夜中,其过程却漫长的仿佛一生。
拿着纸巾擦试杯壁的手不可受控的抖动着,杨璃也发现了这种异常,她说了句困了,就走进房间里,反锁,也顾不得换上睡衣了,连忙将被子裹住全身。
那种颤抖已经从手逐渐过渡到全身,杨璃感觉好冷,她又抱紧了自己,拼命从被褥里摄取热能,以便自己能好受点,只有脸颊贴上了枕头,整个人都窝在温暖的被窝里,熟悉的安全感才慢慢占据上风。
杨璃稍微冷静了下来,真的好冷,好累,强撑着身体从床头柜深处拿出药,也不管到没到吃药的时间,连忙用水送服下去,好像杨琳回来之后,就老是想起以前的很多事,可昨天吃过什么菜,干过什么事,自己有时候都记不清了。
她觉得自己有在变好,可身体的各种变化都在提醒着杨璃,她越来越严重了,为什么会这样,杨璃想不通,生活很好,不能忍受的都可以忍受了,甚至还觉得轻松,可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呢。
迷糊间,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不再是伊欣白,而是浮现出宋瑶的脸,杨璃更不解了,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会想到她,而且能感觉最近对宋瑶的在意越来越高。
杨璃不想想这些,可脑子就忍不住的要想,不停的想,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明明已经快要负荷了,却还是不知疲倦的工作着,在这些烦躁的情绪达到一个临界点时
杨璃在被窝里无声哭泣,好似任由眼泪倾泻,才能好受些,如果不这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望着窗外,居然还有一种想要跳下去就解脱现状的想法
她不想死,可脑子又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