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东宫，顾伯满脸笑容地让下人传菜。

看着一桌精致可口的菜肴，几乎都是江云青爱吃的，江云青却没什么胃口。

他托着下巴，不想让顾伯和杜堂看出什么端倪，拿起筷子，道：“你们也一起吃？”

顾伯和杜堂都推拒了。

顾伯道：“洛先生来了，我去书房找他。”

洛灿这几日常常往东宫跑，有时是江云青接待他，有时是顾伯，江云青点点头，期待地看向杜堂。

杜堂道：“太子妃，你吃吧，我还不饿。”

江云青匪夷所思，“你又背着我偷藏点心了？”

杜堂憨厚一笑。

既然这样，江云青不再勉强。

他勉力吃了几口之后，招来下人，让他们将这些菜肴撤了，送给西门尽头那条巷子里的无家可归的人。

江云青往书房的方向走，想跟洛灿商量一些事情。

还没走近，就听见洛灿正以严肃的口气训斥人。

江云青顿住，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声，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洛灿这么生气，他去国子监上学之前，哪怕总是学不会，洛灿也没对他说过什么重话。

江云青走到书房边上屏气凝神，发现洛灿骂的居然是杜堂。

杜堂低着头，他道：“洛先生，我知道错了。”

洛灿板着脸道：“再有下次，你也不用跟着太子妃了，滚回暗卫阁吧。”

杜堂攥紧拳头，他低声道：“是。”

洛灿看着杜堂不服气的样子，他叹息一声道：“那些大臣，殿下自会安排人，轮得到你去出头？”

杜堂不甘心：“我就是担心太子妃。”

江云青的状态越来越差，洛灿又何尝不担心。

他道：“行了，再有几日，成王那边估计就会有所动作，殿下的谋划就成功了，到时候太子妃就能和殿下相见了，太子妃会重新好起来的。”

杜堂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

江云青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卧房的，明明盛夏暑天，他身上却冷得厉害。

他慢慢环住双膝，下巴抵着膝盖蜷缩着，翻来覆去想他听见的那些话。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的谋划吗？

太子为什么不告诉他？

是觉得他太傻太笨了，会拖后腿？

可是太子送他去国子监读书，他早就不是当初的自己了，不然怎么会听得明白洛灿的话。

江云青双眼空洞，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泪，铺天盖地的委屈漫上来，江云青呜咽一声，太子竟然、竟然又骗了他。

太子不是答应他，再也不骗他了吗？

“太子妃，”杜堂快步走到江云青面前，他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江云青抬起头，怔怔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一丝神采也无。

杜堂的心直发紧，他慌张道：“我去叫神医过来。”

江云青拉住他，杜堂回头，江云青已经自己将眼泪擦了，他鼻尖发红，整个人还在笑，“我没事。”

声音都哭哑了。

“太子妃……”

“我真的没事，”江云青重重握了握杜堂的手，又松开，他道：“我就是有点想太子了，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杜堂欲言又止，看见江云青上了床，他道：“我去打水来。”

江云青点点头。

洗了手，洗了脸，江云青躺在床上，缓缓合上眼睛，神情是说不出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