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陆续落座。
司云和慕国安相视一眼,表情纷繁。沉吟几秒,她给慕烟之打了个电话,“小慕?”
听起来在路上,“快到了。”慕烟之声音有点闷,情绪不明。
司云点点头,和慕国安在桌下互相捏了捏手。
她脸莫名热得慌,总有种晚节不保的感觉。
一想到不久后,儿子好不容易得来的结婚对象会对他们露出被背叛甚至可能厌恶的表情,慕国安也有点坐不住。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两个字:想走。
可不方便走。
亲戚结婚吃席,走的话太不给面子了。
人渐渐到齐,门口有个眼熟的青年和慕晓耳语,司云和慕国安近乎同时想起来,这个就是晓晓未来的丈夫吴远山。
之前和晓晓一起跟他们都吃过饭。
“叔叔,阿姨!”吴远山还有点紧张,看出司云和慕国安有点心神不宁,立刻笑道,“别担心,慕少已经到了,刚刚说在停车,现在估计已经上楼了。”
司云和慕国安矜持笑了笑,却悄悄交换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梁砚?”吴远山在角落里很激动打电话,“我看到慕少爸爸妈妈了。”
在和文件做斗争的梁砚:“……好。”
“你来吗。”吴远山问,“我一个人多无聊,来呗,中午还能省顿饭钱,你之前不是说考虑考虑么。”
梁砚滑动文件嘴角抽搐,倒也没这么节约。“来不了,我有事在忙。”梁砚心情复杂,他疯了去凑白月光家家宴热闹,过去给别人增添他这个替身的笑料吗。
吴远山太没眼力,总问他,还在慕少在的时候问过他。
在自家上司面前,他肯定说会考虑,难道说自己看不上上司宴请不愿意去吗!
“好吧。”吴远山遗憾。
刚挂电话,就看到正过来的慕少。
想问问借电脑的情况,顺便关心下梁砚在忙什么,但慕少脸很冷,吴远山识相地闭嘴,同时心里更疑惑。
“就你?”司云看到慕烟之一个人过来很惊讶,轻声问。
慕国安也怔住。
后知后觉松了口气,但在瞥到慕烟之紧绷的侧脸时,司云和慕国安心情微妙。
“嗯。”慕烟之淡淡回了声,没再多说,坐到父母身旁。
计划失败了。司云和慕国安眼神交流。
本来想在这顿饭上脱马甲的。
即使梁砚无法接受,也不会太出格,更不会跑路。
毕竟明天就是吴远山和慕晓的婚礼。
挺好的。司云彻底松了口气。
原计划太铤而走险,而且她觉得这之后自家宝贝儿子必定会追妻火葬场。
梁砚虽然看起来乖乖的,很单纯很懂事,但绝对不是那种没有主心骨的人,反而有可能比他们想象中更坚定更清醒。
但她理解儿子。
他们一家也讨论过,可最终也没有结果。想过很多种坦白的方案,没有一个妥当的。
今天的,原本是最体面、最克制、最理想的摊牌方式了。
“他不愿意来吗。”慕国安压低声音问。
他们有点想不通,梁砚现在是慕氏的人,顶头上司要求陪同饭局,拒绝的概率不大。
而且现在算上班时间,带薪吃饭不开心吗。
再说了,这也不是普通饭局,不是说和吴远山是很好的朋友,一起聚一聚无伤大雅。
他刚刚也听见吴远山在邀请,不过同样得到了否定答案。
司云和慕国安苦笑。
看来梁砚有些讨厌小慕目前的这个“身份”啊。
慕烟之沉默半晌,才哑声:“我没有告诉他。”
昨晚两人回酒店没有交流过一句话。
虽然他没开口,但吴远山早就多次提过这个饭局,之前梁砚态度还算暧昧,可今早听到梁砚在借笔记本时,他就隐约感觉梁砚不会来了。
果然。慕烟之攥紧手心。
司云和慕国安更惊讶,没有告诉梁砚?他们想追问,可惜时机不对,只能先应了酒喝寒暄,留慕烟之独自消化。
另一边,梁砚很想闭上眼睛。
这份文件,太糟糕了。
幸好没有急着勾搭慕少,否则他的脸要彻底丢尽。
梁砚把自己名字删了,犹豫片刻,又加了回去。
虽说特别一言难尽,像梦游时候写的,但他的确也花了一点点时间。
嗯,只有一点点。
记忆渐渐回笼,昨晚徐明峰说得太模糊,梁砚没记起来是这份文件这个项目。
太搞笑了,还没幼儿园小孩鬼画符精彩。
当时完全是被迫加班的产物,王叔他们上了套信了饼拉着梁砚一起,梁砚秉着合群心态一起了,他是真的没想到徐明峰敢把这种东西给慕少看。
梁砚很无语。
的确,徐明峰自己不敢,所以让他来,让他想办法让慕少看这个。
看个鬼。
梁砚反手把文件删了,他只恨徐明峰还有王叔那边还有留存他这个黑历史。
点进回收站准备彻底删除,回收站里面除了那个文件,还躺着有好几个图片格式文件,数字命名的。
按理说,不该随便看人家的东西,可这数字梁砚很敏感。
又是他的生日。
梁砚心扑通扑通跳起来,难道慕少和他生日是同一天吗。
应该不会吧。
瞄了眼门,现在慕少应该在吃饭,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