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梁砚有点紧张。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慕烟之才该紧张。

不仅乔装打扮伪造身份和他结了婚，还在发现他是值班室的下属后愚弄他。

那天他太累在别墅一楼躺了会儿，期间朦朦胧胧感觉好像有人过来，当时以为在做梦，现在想想，不是梦。

真的有人来了，这个人是慕烟之。

也就是从那之后，对方突然性情大变，从一个陌生冷酷上司变成擦边博主。

梁砚捂脸，自己也是天真，居然眼睁睁看着对方开屏了好几天，并且还特别敬业，无论对方在做什么，都认真地盯着监控，怕对方突然晕倒了什么的，哪怕感觉不对劲看得他都有点面红耳赤。

还让他教他恋爱。

梁砚心情复杂。

他就说，本来只是把他当工具人，哪里需要哪里搬，一会儿做保洁一会儿当园丁的，怎么突然让他做恋爱军师了。

看来自己的潜意识没错，当初他就感觉奇怪，白月光这样的人居然不介意旁人介入他的感情。

犹豫了很久，梁砚不知道穿什么。

最后翻出了之前慕烟之送他的那件白色衬衫，忐忑地换上。

又纠结片刻，摘了戒指，戴了婚礼期间和对方逛商场时买的那枚小猫戒指。

真期待慕烟之的表情，梁砚想。

他猜不出对方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现。

可能惊讶，也可能假装无事发生。

现在是拼演技的时候了。

梁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心虚，很想逃避。

他也只能在电话里硬气一点，真见面估计控制不住会怂。

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赴约。

煎熬一天换两万块还是很香的。

*

梁砚找了一会儿才找到约定的地方，是家露天咖啡厅，外面梧桐树成荫，精致优雅的深色阳伞桌椅，慕烟之上身白色下面浅蓝，在斑驳阳光下，俊美得像天使。

走过去时，旁边有几人刚做好心理建设向慕烟之要联系方式。

梁砚有些尴尬，迟疑地站在外围，有人看到他，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很惊喜，和身旁人窃窃私语说又来了个美人。

梁砚：“……”

好看就好看，哪怕用俊美、漂亮他都接受良好，为什么要那样说。

“哇，忽然发现他们两个好般配。”

“应该认识吧，他刚刚就朝着这边来的。”

“肯定是情侣，打不打赌？人家穿了情侣装。”

梁砚咬唇，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只能硬着头皮去慕烟之那边。别人猜的其实有道理，因为今天他好巧不巧和慕烟之穿得很像。

这也正常，慕烟之很容易猜到他会怎么打扮。

“真可爱，去找老公了。”

梁砚刚坐在慕烟之身旁，就听到后面人悄悄说。他：“……”

“尝尝。”慕烟之还算自然。

梁砚抿了口咖啡，比想象中好喝很多，浅浅薄荷味，又有着淡淡玫瑰口感，“很好喝。”

“我调的。”慕烟之勾唇。

梁砚看了对方一眼，又没忍住瞄了周围试图围观他们的其他人，“谢谢。”他干巴巴说。

好在渐渐人群散去，各自去玩了，梁砚才松弛一点点。

不过依旧有点不自在，不知道眼睛往哪搁。

好多天没见到对方，有一点生疏。

虽然线上聊着，但和线下还是有区别的。再加上两人之间隔着两层马甲，梁砚总怕不小心戳破什么，得在脑子里把话小心翼翼地过滤，有点心累。

他轻轻叹气。

“工作忙么。”身旁的男人问，“好像比之前见面时瘦了。”

梁砚嘴角抽搐。明知故问。

不过他还挺喜欢自己现在这样。

“还行。”梁砚说，“工作忙不忙……看老板心情。”

慕烟之抿了口水，遮住心虚。

他努力让自己少说点话，但见到梁砚后就有些忍不住。也忍不住一直看梁砚，虽然他能感觉到梁砚很不自在，一直害羞地躲避着。

梁砚穿了他送的那件衬衫，很合适。

在视线落到梁砚握着杯子的手上时，慕烟之怔了一下。

他悄悄抬眸看了梁砚一眼，之后静静喝水，假装无事发生。

但心里却掀起波澜。

梁砚没有戴婚戒。

而是戴了他送的小猫戒指。

慕烟之心情很不太平。

和梁砚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谈恋爱是他梦寐以求的，可，婚戒更令人安心。他之所以比较大胆地试探梁砚的感情，就是因为两人领证了，梁砚跑不了。

梁砚不瞎，看到慕烟之在看自己的戒指，也看到对方精彩的表情。

不过人家作为慕少还是很有表情管理能力的，只在看到他的手的时候微怔，之后很不自然，再之后就调理好了，看起来特别淡定。

但频繁喝水暴露了对方内心的不安。

因为梁砚这个视角能看到，对方杯子里已经没水了，还在那里喝，喝空气。

刚要继续聊，有人过来，问他们衬衫哪里买的什么牌子。

梁砚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是我老公送我的。”

慕烟之怔住。

他耳廓染红，心海里乱七八糟，仿佛炸了一颗鱼雷。

路人看向慕烟之，嘴角扬得很高，很惊喜，但不意外两人的夫夫关系，赶紧问慕烟之：“抱歉打扰二位了，是这个吗，看起来有些像。”

慕烟之看了下对方手机，点头。

梁砚也凑过去看了眼，说：“确实像，但我这件不一定。”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惊讶的路人，知道对方误会了，解释：“他不是我老公。”

慕烟之看了梁砚一眼，不敢吭声。

差点忘记衬衫是自己作为村夫时候买的。

虽然知道梁砚的意思，但心里难免有点虚，也有点不舒服。

“我们两个只是工作上的关系。”梁砚说。

路人更加吃惊，其他悄悄看热闹的同样讶异。

工作上的关系……

附近几个人互相挤眉弄眼，偷偷笑了笑，揣测“工作”的含义，看向两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八卦。

“那个人说得好像没错。”路人走后，梁砚忽然说。他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的也是那个牌子的。”

梁砚颇有深意地看向慕烟之，“你们眼光挺一致。”

慕烟之感觉自己有些出汗。

他不知道梁砚在试探什么。

是试探马甲，还是别的。

等梁砚喝完咖啡，两人离开咖啡厅，期间也偶尔聊了点别的，渐渐气氛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