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冬星回到鹿城后的生活一如往常,只是考试结束,短期内总算轻松了不少。
他将极锐的兼职工作规划得井井有条,尽量每晚十一点前完成当日任务。只是极锐的兼职不同于本职工作,临时有变动是常态。尤其周会过后,方案推翻重做更是家常便饭,熬夜加班已经成了习惯。不过宋冬星相较同龄人已经算是非常自律的了。
比起变数颇多的兼职,本职工作推进得顺利又迅速。如今他已经开始独立撰写报告,去往工地的频次也比从前少了很多。带他的师傅夸他做事认真,说已经好些年没碰到这么好带的徒弟了。
和他同期入职的一个同事大他两岁,这两天偶尔会跟大家聊起买房的事。对方和女朋友同龄,感情稳定,也见过了双方家长,两家都盼着他们早点结婚,趁着长辈年轻,还能帮忙照看孩子。
鹿城这二十几年发展迅速,城区一扩再扩,原来临近的村镇现在都成了高楼林立的CBD,就连周边下辖县城也撤县设区,房价涨得像坐火箭。
宋冬星大学打工攒下的积蓄几乎都用来购置墓地安置母亲,如今算上每月工资,存款也不过十万出头。
鹿城核心区不用想,按照现在的房价,宋冬星只能考虑鹿城的新城文新区,那边房价均价在一万五一平上下,跟鹿城核心区动辄均价四万比不是一个量级。
即便如此,首付依旧差得很远。结合现有薪资、前辈预估的年终奖金,再加上极锐的兼职收入,至少也要三年才能攒够首付和装修的费用。
这对于大多数才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快的难以置信,但是宋冬星急,他想早点买房安定下来,这样才有资格跟贺禹信提回鹿城的事。
临近春节,宋冬星买了不少鹿城的特产带到海市给贺禹信。贺禹信公司就放了一周的假,因为年后有任务,他们部门比别人还要提早两天返岗。
宋冬星单位不一样,工地上腊月十五就开始陆陆续续停工,到腊月二十工人已经全部返乡。工地停了,内业工作量大幅锐减,跟放假没什么两样。工地年后至少得十五之后能开工,这样前前后后有将近一个月的清闲时间,即便法定放假就一个星期。
将拿着大包小包的贺禹信送到检票口,宋冬星过了半个小时也登上了回鹿城的车。
春节临近,鹿城外来务工人员大批返乡,街头瞬间变得空旷冷清。等他晚间九点多从车站坐车回到宿舍,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只剩零星车辆往来。
禁燃政策推行多年,少了烟花爆竹的点缀,鹿城的新年,愈发显得空旷萧瑟。
次日是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宋冬星一大早在单位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色康乃馨,乘车前往南山陵园。
南山陵园是鹿城两大优质陵园之一,另一处建成年代久远,风水极佳,因而墓穴稀缺、价格高昂。南山陵园是近年新建的陵园,环境清幽交通便利。宋冬星在门口登记完毕,循着记忆里熟悉的路线缓步前行。
一排排整齐林立的墓碑,静默立在山野间。步行五六分钟,他在一方墓碑前停下,轻轻将康乃馨放在墓碑前,拿出湿巾,细细擦拭干净墓碑周身,而后屈膝跪下,恭敬磕了三个头。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肩头微侧,马尾辫垂在肩头,一双和宋冬星极为相似的眼眸,温柔含笑望向镜头。
宋冬星盘腿坐在墓碑前,轻声絮语,慢慢诉说心事:“妈,快过年了,你还好吗。这几个月一直忙着考试和工作,好久都没来看你。我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薪资待遇都很好,你不用再担心我了。你在这里有没有认识新朋友?鹿城很包容,各地人都有,你性情和善开朗,一定认识了不少人吧。当初擅自选了这里,也没问过你喜不喜欢,若是住得不习惯,记得夜里托梦告诉我。”
“妈,我还有件事,藏了很久没敢说。我谈恋爱了,交了男朋友。从前怕你不理解、不开心,一直闭口不提。但昨天忽然想起你从前对我说过的话,才决定坦然告诉你。他人很好,细心温柔,性格开朗,若是你们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我打算好好攒钱,在鹿城买房定居,这样以后就能常来看你。等合适的时候,我带他一起来探望你。”有风吹过,宋冬星静默片刻,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从陵园返回住处,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宋冬星泡了盒泡面充饥后,就打开电脑继续赶极锐的工作。上周例会过后,很多东西做了调整,他这两天往返海市耽搁不少进度,只能抓紧时间补上。
单位食堂春节期间停业,下午他去超市买了些速食品应付这几天,又给豆豆买了两包爱吃的零食。好在宿舍公共区域配有冰箱和微波炉,不然这几天他只能靠泡面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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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禹信抵达福市车站时,贺父贺母已经在出口等了半个多小时。
贺母看着他大包小包拿了不少东西,嘴上数落他乱花钱、不懂存钱,脸上的笑意却始终藏不住。贺父上前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驱车带一家人前往贺禹信爷爷住处,沿途闲聊工作日常,车厢里气氛和睦温馨。
贺父兄弟三人,贺禹信是最晚赶回老家的晚辈。爷爷念叨一家人难得团聚齐全,特意嘱咐儿子,接到孙子就赶紧回老宅。
抵达老宅后,贺禹信将从海市带回的特产一一分给长辈亲友,人人有份,处处透着用心。
大伯母看见礼盒里的鹿城特产,随口问道:“阿信去鹿城了?难为你有心,还带了鹿城的特产回来。这几样东西真是不错,每次说到鹿城我都想起这些。”
“我有个朋友在鹿城,知道大家喜欢,我特意让他帮忙买的。”
一旁的堂姐贺佳琪闻言,抬眼细细打量了他片刻,安静的没说话。
二伯母笑着打趣:“还是阿信懂事贴心,再看看我们家阿明,放假回家只会背一堆脏衣服回来。”
满屋人闻言纷纷说笑打趣,热闹融融。不多时饭菜上桌,一大家人围坐餐桌闲谈。小辈年岁渐长,婚嫁话题,自然绕不开。
大伯父看向贺禹信:“阿信上班也有半年了,有没有中意的姑娘?遇上合适的可要好好把握。”
贺禹信浅笑着推脱:“我年纪还小,结婚的事不急。”
二婶不同意他的观点,反驳道:“凡事趁早,越往后越不好找,等你在意的时候好姑娘早就被人抢了先。你们年轻人总想着晚婚自在,等日后想安定就来不及了。”
贺母点头附和道:“是这么个理,你要是没有喜欢的,妈让单位的吴姐帮忙看看。”
贺禹信不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连忙岔开:“再让我自在两年吧。我好歹也算名校毕业,现在工作也不差,找对象还不是手拿把掐,各位就先别操心我啦。”
听他如此说,长辈也不在纠缠,又提起别的话题,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