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上旬,宋冬星联系搬家公司,准备把茶溪文创园的东西搬到了云栖园。
其实云栖园这套房子去年过户后就能入住,只是原先的装修对于宋冬星和贺禹信来说实用性不强,他和贺禹信商量过后,便决定重新装修。
六月底装修好后,宋冬星拍了照片发给贺禹信,等他说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便和装修公司结清了所有费用。
茶溪文创园的房子是押三付六,眼看就到了续租的日子,宋冬星觉得没必要再浪费一笔租金,索性直接搬家,唯一遗憾的是入住新房贺禹信不在。
云栖园到茶溪文创园不过七八公里,为了方便,宋冬星跟着搬家公司的货车一同前往新家。
恰逢周六,路上车流量大,车子开得慢悠悠的。下月初注册岩土工程师就要开考,宋冬星这段时间天天埋头复习,被车子晃得昏昏沉沉,眼皮直打架。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货车突然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碰撞声骤然停下。宋冬星瞬间被惊醒,只听司机怒骂一句:“他妈的会不会开车!”坐在副驾的帮手也跟着咋呼:“我去,那辆宾利也太缺德了,直接跑了!”
司机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说:“甭管他,反正不是咱们的全责。”
副驾的人转头看向宋冬星,无奈说道:“可能得耽误一会儿了,旁边这辆SUV为了躲那辆宾利,不小心跟咱们刮上了,要是对方不愿意担全责,处理起来得费点时间。”
宋冬星这才听明白原委,虽说只是小刮擦,但搬家遇上这种事,总归让人心里添堵。
他看向窗外那辆灰色丰田,没想到竟看到了个熟人,不好再坐在车里,便推开车门,快步走到正在交涉的两人身边。
正在沟通的两人闻声看过来,邱盛泽一脸惊讶:“宋工怎么在这儿?”
宋冬星指了指身旁的搬家货车:“今天搬家,没想到会和邱总碰上。”
邱盛泽脸上满是歉意:“搬家?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等待交警过来的间隙,邱盛泽问起了宋冬星新家的地址,坦言鹿城这边搬家忌讳出事故,这事因他而起,若是陌生人赔钱了事即可,既然是熟人,理应上门送份礼祛灾除晦。
宋冬星向来不关注这些地方民俗,见他态度诚恳、满是歉意,也不好执意拒绝,便把新家地址编辑成信息发了过去。
另一边,开着宾利“逃逸”的张涛,从后视镜看到自己才买了没两个月的爱车,就这么被老板随手拿去折腾祸害,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
宋冬星的行李并不多,四季衣物拢共就两箱,全部挂进卧室衣柜,连四分之一的空间都没占满。
搬家公司送来的大多是他的书,足足装了十多个纸箱。中午简单吃了份外卖,宋冬星便按照箱子上的编号,逐一拆开包装,把书往书架上摆放。
邱盛泽敲门的时候,他才整理完三箱书,压根没料到邱盛泽会真的过来,还带着赔礼。
邱盛泽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宋冬星,换上他从鞋柜拿出的新拖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转身放东西的宋冬星。
为了干活方便,宋冬星上身穿着一件简单的背心,下身搭一条宽松短裤。动作间,衣领和袖口露出大片胸前的肌肤,露在短裤外的腿修长挺直且肌肉紧实。他很白,不像常年奔波在工地的技术人员,反倒像整日泡在实验室里的学生。
两人自从校友会加了微信后只联系过一次,是宋冬星给邱盛泽推荐了一位同行业的校友,也算兑现了当初在校友会上答应他的事。
那时候邱盛泽正在做心理干预,两人就事论事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便再无联络。
如今因为车辆刮擦的事,邱盛泽特意上门赔礼,宋冬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招待。
邱盛泽没让他为难,拿起带来的一个木盒,开口说道:“这个平安符是我中午去云麓寺请的,你看看挂在哪里合适?底下这些是干艾草,等你收拾完,我帮你点上熏熏屋子。你可能不信这些,但鹿城这边比较讲究这个。”
宋冬星没想到他竟然专门跑了趟寺庙请符,见对这种事是在意的,宋冬星不清楚鹿城这边的规矩,只当都是要这样处理的。
因为邱盛泽说等他收拾完给他熏屋子,他还当是要对方做才行。让他先坐下休息,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他,便转身继续整理书籍。
邱盛泽并没有坐下歇息,拿起平安符看向宋冬星:“这个我要么给你挂门上吧,我们这边都说挂门楣上能挡煞。”
宋冬星没什么意见:“行,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个挂钩。”说完便放下手里的书,走进了卫生间。
邱盛泽趁着他找东西的功夫,细细打量起这套房子。客厅除了玄关进去两米范围做了收纳柜,往里的整面墙都打满了书柜,此时已经摆上了不少书,书架顶部安装了一个半隐形的投影幕布。
与书架相对的是一套灰色三人皮沙发,沙发上随意扔着两件衣服。客厅中央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色长桌,桌上堆满了待整理的书籍。落地窗一角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猫爬架。整个客厅陈设一目了然,物件少得很,甚至没有专门的餐桌椅,全屋除了沙发,只有长桌旁一把能坐的椅子。
宋冬星从卫生间拿出一个粉红色甜甜圈造型的粘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找了半天没别的挂钩,就这一个是买垃圾袋送的,先将就用吧。”
邱盛泽闻言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撕开挂钩背胶,粘在门楣正中央,再把平安符稳稳挂了上去。
挂好平安符,邱盛泽走到宋冬星身边,随手拿起一本书:“还有这么多没整理,我帮你一起吧。”
宋冬星哪里好意思让他帮忙,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弄完了,这些都编了号,按顺序摆就行,你先坐会儿歇一歇。”
邱盛泽没听他的,拿起一本书问道:“你告诉我怎么放,一起弄还能快些。我看你还备了麻布,应该是要擦干净再摆吧?我跟你一起,省得你之后再费一遍功夫。”
从第一次在校友会接触时,宋冬星就觉得邱盛泽性格有点自来熟。虽然两人算不上熟络,但和他相处跟普通朋友的感觉差不多,很轻松自在。
宋冬星把擦干净的书递给邱盛泽,告诉他摆放的顺序。两人一个负责擦,一个负责上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整理速度比宋冬星一个人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