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愈后,宋冬星在饮食上格外注意,平日里爱喝的冰水、饮料,全都换成了温开水。
临近年底,上级单位前来检查,宋冬星和同事们忙得不可开交。从工地现场核查到内业资料整理,大家生怕出半点纰漏,影响单位全年的考核结果。
宋冬星更是不敢松懈,林一阳几个新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对他们经手的工作,他始终放心不下。不仅逐一对他们近期在做项目仔细核查,还专门抽出几天时间,给他们几个做了专项培训。
直到全院大检查圆满结束,宋冬星才松了口气。
哪成想单位的事情刚结束没两天,拓宇公司就出了问题。
这几年,在韩文利和谢成的合力打拼下,拓宇从最初的小作坊,慢慢成长为业界小有名气的小型企业。虽说公司营收逐年上涨,但和那些运营成熟稳定的老牌公司相比,拓宇依旧存在诸多隐患。
这些年拓宇承接的业务五花八门,公司管理常常跟不上业务扩张的速度,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小问题。好在韩文利和谢成这对创业搭档,总能及时发现并解决问题,一路磕磕绊绊,也算走得扎实。
但是这次的状况却比较严重,拓宇此前接手了两个涉及大额资金的项目,接连出了状况。
其中一家合作公司融资失败,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当初签订合同时,双方碍于人情往来,再加上对方大饼画的实在完美,拓宇只收了少量首付款。如今对方陷入困境,大半年的工作量不仅无法结算,剩余尾款也彻底打了水漂。
另一家合作方自身运营没有问题,可项目验收却迟迟无法完成,每次对接沟通,对方都一味拖延,始终没有明确进展。
受这两个项目的拖累,再加上公司盲目扩张埋下的诸多隐患,拓宇直接出现了现金流断裂的危机。
于拓宇这样的小公司和几个草根创业人来说,有时候一步行差踏错,就可能导致公司彻底崩盘。
宋冬星接到韩文利的消息时,吃里一惊。他平常不直接参与拓宇的运营,但公司但凡有什么重要的事,韩文利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
他立刻赶往拓宇,和韩文利、谢成长谈许久,三人把公司管理、项目承接等方方面面的问题摊开梳理,一来互通信息,二来共同查找公司问题,商议整改办法。
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筹措资金,稳住公司的基本运营;其次便是尽快与两家合作方对接,一边协商推进验收、催促回款,一边准备走法律途径维权。
但三人心里都清楚,那家融资失败的公司,即便走法律程序,回款也难如登天,只要对方在验收环节刻意刁难,这件事就会陷入漫长的拉扯。
资金问题刻不容缓,最终三人商议,各自抵押名下不动产,先为公司周转救急。
之后韩文利多方打听、四处沟通,托人牵线,约到了欠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作为拓宇股东之一,宋冬星也不得不参与应酬。席间陪酒、送礼,再加上韩文利适时诉说难处、大打感情牌,一套办法下来,终于推动对方加快了验收与付款流程。
可接连几场酒局,让宋冬星刚好没几天的胃病再次复发,整整疼了三天。所幸症状没有上一次严重,连续服用几天胃药后便慢慢缓解了。
这段时间,邱盛泽一直在国外处理公司的事。原本上次宋冬星生病的时候他就计划出国的,可因为宋冬星突然生病再加上后来宋冬星邀约吃饭的事,行程硬生生推迟了小半个月。
这几年海外市场局势不稳,邱盛泽与祖父商议后,为规避海外政策变动带来的风险,对旗下多家公司进行了业务调整,逐步转移市场重心。
他的心理疏导也接近了尾声,整体恢复情况十分理想。已经定好了回国的日子,本来心情极好的,可得知宋冬星近期动态后,邱盛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月中的一天,宋冬星临睡前收到一封陌生邮件。他起初以为是垃圾邮件或是携带病毒的恶意邮件,并没有立刻点开,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标题,可就是那一行字,让他瞬间僵住。
宋冬星心里满是犹豫,心底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害怕点开邮件,就会印证自己最糟糕的猜想;可又忍不住自责,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错怪了贺禹信。
但那封邮件,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断勾着他的好奇心,让他无法忽视。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不去触碰这封可能让他难以承受的邮件。他拆下床上的四件套丢进洗衣机清洗,把室内地面反复擦拭干净,又拿着刷子,将卫生间的边边角角刷得一尘不染。
可即便一刻不停,邮件标题依旧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仿佛有个恶魔在耳边不断质问:你不想知道贺禹信的近况吗?既然心存疑虑,为什么不敢去求证?你明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不肯接受现实?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又在反驳:宋冬星,你怎么能怀疑他?你怀疑你最亲近的人,难道从一开始就没真心爱过他?
宋冬星在质疑与自我否定中反复挣扎,一边心存猜忌,一边又笑自己太多心。
挣扎良久,宋冬星最终还是点开了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