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盛泽看着宋冬星流入发间的眼泪,听着他发颤的声音,有些不想再问。一口喝掉杯中酒后说:“世间人千百种,人各有愿,今日所求也不一定是当日所想。你既然早有察觉,何必如此伤心?”
宋冬星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谁知道呢,也许是在可怜我自己吧。我知道人都会变,只不过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的人。呵呵,可惜不过千山之一尘罢了?”
“何必这样自轻。你很好,离开你是他的损失。”
宋冬星此时双眼迷蒙,似是听清了邱盛泽的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过了许久手中空了的杯子掉在了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
邱盛泽将空了的酒瓶和杯子放回吧台,倒了杯水走过来,拍了拍宋冬星的手臂,“冬星,喝点水,去床上睡。”
已经昏睡过去的宋冬星没有反应,他这一刻比之前看起来还惹人怜,瘦了许多的身体倚在沙发的拐角,脸枕在胳膊上,睫毛上还残留着湿意。
邱盛泽放下手中的水杯,缓缓跪在宋冬星面前,轻轻的抚过他的眼睛、嘴唇和脸颊,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宋冬星,是他想要努力靠近却怕失去的宋冬星。
邱盛泽轻轻的吻上了宋冬星的唇,就如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很温很软。他克制住想要更进一步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一无所觉的宋冬星,他瘦了很多,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邱盛泽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他既然早有察觉,为什么不去质问而是要逃避,难道逃避能让事情回到过去吗。不过他要谢谢贺禹信,是他把机会送到了他的手里。
*
第二天宋冬星是被胃痛痛醒的,在床上坐了会后揉了揉太阳穴,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忍着头晕洗漱完感觉好了不少,从包里找到胃药后走到客厅倒水。
邱盛泽正在吃饭,看到他出来后问他,“你是不是发烧了?”
宋冬星摇摇头,“没有,胃病犯了,哪儿有水我吃点药。”
邱盛泽听他这么说去倒了杯水给他,看他把药吃了后接过水杯,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发现有些烫。
按着宋冬星坐在餐桌边,给他盛了碗粥,“我以为你没这么快醒,你先吃点这个咸粥垫垫,等会我让人送点你能吃的。”
说完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他和对面的人似乎很熟悉,宋冬星听邱盛泽说:“文大夫今天在上班吗。”
“嗯,我在海市。”
“今天不太方便,我有个朋友昨天喝了酒,今天有点发烧。”
“嗯,他胃疼。”
“他有胃病。嗯,我看下。是氢氧化铝。嗯,好。”
说完看他又用座机给服务台打了个电话叫人送体温计。
几口粥吃下去胃似乎舒服了些,宋冬星看着打电话的邱盛泽欲言又止。
邱盛泽打完电话后坐到宋冬星对面,“等会量下体温,如果超过三十八度五,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宋冬星放下碗,说:“没事,可能是有点着凉了,过了这个劲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邱盛泽不理会他说的,递给他一块面包,问他:“你胃病之前去医院检查过吗。药是医院开的还是自己买的。”
宋冬星接过面包放在盘里没吃,说:“我胃病还好,以前查也没什么事,药是我自己买的,不过是以前检查的时候大夫开的那种。”
邱盛泽见他不想吃,猜测他应该很不舒服,“我不知道你胃病这么严重,昨天还让你喝了不少酒。”
宋冬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有什么,不关你的事,昨天的事还要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这时有阳光照在宋冬星的背上,邱盛泽看着像是在发光的宋冬星,感觉心里软软的。
门铃响了,邱盛泽起身去开门,门口两个工作人员推了一个服务推车,邱盛泽和对方聊了两句后将车子退了进来。推车上层和中层是酒店准备的餐食,下层有一个小医疗箱。
邱盛泽把白粥、小菜和几样面食、水果摆到宋冬星面前让他先吃,然后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耳温枪给宋冬星量了□□温。滴的一声后,邱盛泽看了下测量结果,三十八度二,是可以暂时不处理的温度。
宋冬星问邱盛泽,“你什么时候回鹿城。”
邱盛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有急事要回去吗?”
见宋冬星摇摇头,邱盛泽说:“今天就不走了,昨天睡得晚,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说,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邱盛泽见他吃的很少,问他:“不再吃点吗?你早上也没吃。”
宋冬星喝了口温水,说:“吃不下,先不吃了。”
“那等会饿了再给客房部打电话让他们送来。你是去躺一会还是想做点什么。”
宋冬星看着他突然笑道:“有没有人夸过你特别体贴。”
邱盛泽被他说的一僵,而后一手抱胸一手抚着下巴说:“哦?难道是被我的英俊潇洒、热心体贴征服了?啧,我就说你那个前男友不行,你真是没吃过好白菜。不过如果能让你高兴点,兄弟我也不是不行。”
宋冬星眼里含笑的说:“别闹了,我说正经的。你这话让你喜欢的女孩听到了误会,到时候你麻烦可大了?”
邱盛泽笑着说:“不会,如果他能关注我,那我可太高兴了。”
宋冬星被他逗得直想笑,“你和女朋友是不是在热恋期,一提到她你就这么高兴,求你别炫了,我不想胃疼还被强塞狗粮。”
“你胃好点了吗,如果还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刚才吃东西之后感觉好了不少,没事。”
“你怎么会得胃病,你不像是吃饭不规律的人。”
“读高中那两年饮食不好导致的,不太严重。”
邱盛泽不信他不严重的说辞,一个胃病不严重的人不会随身带着胃药,他这样说明最近胃一直不舒服。
“下午带你去印安街吃粥,那边有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他们家的海鲜粥很好吃。以前我妈总带我去。”
“你父母在海市吗。对了,你不用回家吗,怎么住酒店?”
“我父母都不在了,我也懒得跑,住酒店省事。”
“额,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八年前因为事故去世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开始的时候接受不了,后来相关的人得到了惩罚,算是给了他们和我们一个交代。”
“是什么事故?”
“海市有个叫鼎安汇的酒店你听过吗?”
宋冬星点点头,那是海市的一个五星酒店,这家酒店当时因为造景火过了一段时间。
邱盛泽接着说:“当时这家酒店施工的时候发生严重塌方,那天我爸妈去机场路过那里,被事故波及。”
宋冬星皱眉回想了下说:“原来是那起事故。”
“你知道?”
“嗯,这属于重大事故,我读书的时候老师讲过这个事,这个项目当时问题很多,设计存在重大缺陷、施工单位违规、监理形同虚设,还存在多处造假情况。基本上当时这个行业存在的问题,这个项目都有。当时处理处罚了一批人,在那之后监管也严格起来了。没想到你爸妈是那起事故的受害者。”
“嗯,没听过你说你父母。”
宋冬星罕见的沉默了下,故作轻松地说:“我妈也不在了,我爸……”说到父亲宋冬星摇了摇头不想再说。
邱盛泽见他不想说也不多问,看了眼时间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粥店提前准备,他们家的粥要熬很长时间。不提前说的话咱们过去有得等了。”
宋冬星摇摇头,“我都行。”
邱盛泽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见宋冬星正在看电视,跟他说:“等你好了咱们去体验那个拳击,你可不能再放我鸽子了。”
宋冬星笑着说:“就那么一次,不是故意鸽你的。话说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专业训练?我上次跟你打完球第二天感觉人都废了。”
“哈哈,我当你夸我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偶尔会玩,但是那时候空闲时间少,还没这两年打的多。以前特喜欢滑雪、翼装这类刺激的项目,不过天分有限,跟玩家比不了。”
邱盛泽又引着宋冬星天南地北的聊了许久,看着他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但是起床时的那股阴郁劲散了许多。看时间差不多,怕他胃里空了又要胃疼,便带着他出门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