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琦笑了,“所以你莫要再吓唬可兰了。可兰你且放心,如今子煦用心待你,可见你是不同的。”
万姝丹腼腆笑了笑。
董双燕突然握住万姝丹的手,“兰娘,我刚才都是胡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万姝丹回握住她的手,“怎么会呢,燕娘是四嫂嫂的好友,就是我的好友。”
“双燕!你怎么忽然就不见了,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啊,见过四王妃。”
董双燕拉着万姝丹的手,向她介绍:“兰娘,这位是崔暖,淮州长史崔嘉的二女。这次跟我一起上京小住几日。阿暖,这位就是五王妃。”
崔暖向万姝丹行礼道:“见过五王妃。”
“席设在后面了?”贾琦催促道,“往后走走吧,别站在这里了。可兰第一次来群芳园,莫辜负了好景色。”
群芳园确实没有愧对这个名字,满园花正艳。几位女郎有说有笑往后园走去。忽然在一处转角边,听见有人交谈。
“我刚才好像看见李跃了?”
“是他。”
“难怪闫先清没有来,听说昨日右春坊里吵得可厉害了。”
“闫先清是没有来,魏明来了。虽然魏明与那件事没什么关系,可依照李跃的性子,他与魏明碰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哎,你们可认得那人?”
“哪个?”
“穿紫袍的那个。”
“不认识。”
“没在京城见过啊。”
“我也没见过,往年年末述职的官员里也没有他啊。难道是谁家的郎君上京来了?”
“唔,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是在哪儿呢?瞧着有些面熟……”
“子荦,你再好好想想……”
这人话说一半紧急停住,转而向这边行礼道:“见过四王妃、五王妃。”
贾琦说:“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有一个人说:“四王妃见笑了,我等在赞叹许博士这座园子呢。”
贾琦便说:“许恕这园子,确实不错。”
“王妃可要去席上?这边请。”
后园不小,中央一处空地上摆着桌子,四周活水环绕。流水外侧是小径,再往外是绿植。树荫处也摆着几处席位。
众人走到树荫下的一处席位。席间有两人相邻坐着,但万姝丹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然后就听到这两人相继起身行礼道:
“下官魏明,见过四王妃、五王妃。”
“下官李跃,见过四王妃、五王妃。”
贾琦说:“二位今日得闲来群芳园赏花,真是幸事一件。”
李跃笑得有些勉强,“四王妃说得不错!群芳园的花开得正好,若是错过了,岂不是一大憾事。”
贾琦没有放过这一点,“我观通事舍人的神情,似乎并不满意?”
李跃犹豫再三,终是叹了口气说:“厚任的死,让我一直无法忘怀,同僚便劝我出来散散心。可我……”
魏明说:“通事舍人乃性情中人,只是伤心过多便伤身。”
万姝丹看得出,旁边那几位都在窥李跃的脸色,似乎觉得他要爆发一般。
然而李跃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子亮说得是,再给我一些时日……”
贾琦不太走心地说:“通事舍人节哀。”
“多谢四王妃。”
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传来,“是啊,再过三年,通事舍人就能如五王妃一般心无挂碍了。”
万姝丹转头看去,是一个身穿紫袍的人。
董双燕上下打量他一番,挑起半边眉,扬声问:“你是谁?”
“一个幸运的人。”
董双燕脸色沉了下来,“这里是京城太常博士许恕的群芳园,像你这般无礼之人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并不需要请帖,我为什么进不来?”
董双燕柳眉倒竖,“京城的园子,若非相邀,外人是无法进入的。”
“齐国公确实在京城一呼百应,可娘子并非一直居于京城,不认识一些人也在情理之中。”
李跃怒道:“放肆!你到底是谁!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口无遮拦,有违礼仪!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紫袍人呵呵笑了起来,“我方才还在劝解通事舍人,怎么通事舍人把矛头对准我了?我只是想让通事舍人向五王妃请教一下,如何走出死亡的阴影。”
紫袍人紧追不舍地说:“怎么?五王妃?不如说说你是怎么从褚王府逃出来的?在见到家人都死在自己眼前,你竟然还能冷静逃脱,真是不可思议。”
魏明跟着站了起来,“大胆狂徒!来……”
紫袍人打断了他,“五王妃,不敢说吗?”
众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移到了万姝丹的身上,只有董双燕挡在万姝丹身前,“冲撞当朝王妃,你可知罪!”
万姝丹的手放在董双燕肩上,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家君乃大夏战神,我虽未能上得战场,但也并非易受惊吓之人。北境一直不得安宁,家君为保护我,将我养在深闺。贼人闯入王府时,是我的婢女扮作我,替我死了。我的三哥为保护我,将我藏在树丛之下,随后死在我的身上。我本以为贼人会仔细搜查,结果他们匆匆放了一把火就离去了。当时确实大火封路,我无法从府门出去。然而王府后园的池塘,连通一街之隔的园子里的池塘。那座园子,乃家君所建,以供褚城百姓游览。”
听到这里,贾琦走了出来,揽住万姝丹的肩膀,“可兰受苦了。”随后她指向紫袍人,“来人啊!将此狂徒拉下去杀了!”
紫袍人一脸神秘莫测地被拖了出去。
这时,万姝丹余光看见方才被称作子荦的郎君,他忽然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