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夏念唔了一回,没琢磨出这是什么意思,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魏觉一顿,整理表情问:“所以是还有要出去的可能吗?”
“不会吧,那天我就呆在家里点外卖。”
他缺席,她也不想出去和成双结对的路人们人挤人,嗯,绝对不是因为她孤单寂寞冷。
……
把夏念送到楼下,魏觉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惊扰了伏在椅子上画画的魏知,他抬起头,看到哥哥正在换鞋的背影。
小孩丢下彩笔,小跑到他面前,问:“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平时都是五点出头,今天,魏知看了眼挂钟,将近六点。
最近好像都是这个点才回来,为他备着的热水早已凉透了,魏知把水递给他。
“有点事晚了,”魏觉喝了一口,然后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冰箱还剩着点肉,我就煮了米线吃,妈妈也出来吃了一点,哥哥你给的钱我等下次再用。”
周末的伙食本来由魏觉负责,可休息时间短,来回跑太赶了,魏觉就在兼职的饭店吃午饭,一般是给魏知一些钱去买饭盒,不过魏知十次有九次,都是煮点简单的东西对付,他想把这些攒下来的零钱用来买文具 。
他握着杯子,扭身进厨房,刚才在网上找了新菜谱,魏觉打算用晚餐来试手。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水,魏觉挽起袖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布满透明的水珠,他洗干净手,魏知已经收完衣服,准备过来帮忙,狭小的厨房,他侧着身子进来,正要开口询问,就看见哥哥瘦高的背影,一片艳丽的粉闯入他的视野,与黑色外套格格不入。
魏知有些呆住了,“哥,你外套后面怎么被贴满了贴纸?”
“?”
魏觉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话旋了下头,这个角度看不见,他干脆脱下外套,终于看清楚自己外套后是什么样了。
五花八门的贴纸,耀武扬威似的,紧紧扒住布料。
贴纸的样式和夏念发送的图片里如出一辙。
不用怎么深想,魏觉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路上有一会,夏念落后几步,躲在他身后嘟嘟囔囔,美名其曰要给他盖个章,其实是因为跨年夜寂寞,给他的小惩罚。
魏觉看不到,老老实实的随她弄了,因为不清楚,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
他扶额,难怪刚才买菜大姨和隔壁人说话,还时不时要瞄他一眼,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估计被当成奇怪的人了。
贴纸是魏知班里的女同学之间风靡的那一种,偶尔他背诵古诗,还能看到周围几个女孩拿着贴纸叽叽喳喳凑在一起交流审美。
而现在,这种东西出现在哥哥身上未免显得太过古怪,魏知眼里的魏觉,身上一贯没有这么花花绿绿的颜色,总是穿着一身低调耐脏的黑。
而现在,这些贴纸,倒让他多了另一种感觉,只不过尚且年幼的魏知描述不出来,只觉得怪怪的。
谁能在哥哥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贴上这些东西呢。
魏知小脸严肃,小偷?
他紧张兮兮,抬起眼去看哥哥,却发现魏觉的手背抵在唇上,俊逸的脸上懒懒淡淡,却依稀辨别出,上面挂着细碎的笑意。
这有什么好笑的,魏知凝重低问:“哥,你看看你的手机还在不在口袋里。”
魏觉还是有些忍俊不禁,勉强收住笑,他清清嗓子,教育的语气对弟弟说,“大人的事小孩别插手,知道吗?”
魏知一头雾水,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他哥哥可能变傻了。
晚饭时间过去,魏觉洗完碗,回房间正打算筹备自己的表白计划,已经开始准备了,最近在饭店逗留也有这个原因。
电话铃声不期而至,魏觉看了眼来电人,滑开接听键,就听见周嘉兴大着嗓门说:“你人在哪呢?速来我家,如果不来,小心我们跑到你家门口突袭。”
沉默了一会。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黑下去的屏幕反射出周嘉兴脸上欠扁的笑,他就知道这样这样说,魏觉肯定会过来。
还没为自己的小机智窃喜一会,啤酒罐被人捏扁的脆响让周嘉兴投去目光,原木色的地板堆满了空啤酒罐,叶随风闷不作声给自己灌酒,一瓶一瓶,也没个喘息,已经有些上脸了。
这家伙半小时前不请自来就算了,关键是提着一袋酒到的,害得周嘉兴被妈妈叨叨很久。
不过也多亏了他,被妈妈强制按在书桌学习的周嘉兴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话说回来,叶随风这酒喝得也太猛了吧。
“啥也不说就跑来我家,还拎着几瓶酒,你真特么潇洒啊。”周嘉兴睨他。
叶随风坐在地上,盖在额前的有些泛棕的发丝掩去他落寞的神情。
过了一会,哑声说:“不知道找谁,就来找你们了。”
周嘉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搓手臂,“能别这么肉麻不?这语气,啧啧啧,不还有杨玥可以陪你吗?”
叶随风似乎愣住了,直直盯着周嘉兴,把他鸡皮疙瘩都看出来了,然后忽然傻笑一声,仰头对着天花板大喊,“不醉不归!”
周嘉兴嫌弃这傻鸟样,上前拉住他:“你别喝了,究竟要喝多少啊?”
也是这时候,门铃响了,周嘉兴看看他,又看看门,还是决定先去开门。
大门外的人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开门,魏觉那张没有起伏的脸庞出现在周嘉兴面前,相处久了,周嘉兴还是品出了一丝怨气,他嘿嘿一笑,狗腿道:“请进。”
“叶随风在里面?”
“对啊,自己一个人二话不说跑来我这喝酒,我怀疑他今天是犯什么病了。”
两人走进去,门没关上,一踏进去,就看到空的酒罐子摆了一地,见他们进来,叶随风抬眼 ,慢吞吞:“魏觉,你来了啊。”
魏觉不语,偏头看向周嘉兴,“地上那些都是他喝的?”
周嘉兴点头。
魏觉对情况大致有了了解,他直截了当地夺过叶随风手里的酒瓶,然后和周嘉兴说:“你倒点热水给他喝。”
叶随风胡搅蛮缠,“干嘛拿走我的快乐,还给我!”
没人理他喝醉后的胡话,很快,周嘉兴拿着一杯热水回来,让叶随风喝下去,叶随风不情愿的闭紧嘴,无声的反抗着他们,魏觉淡淡说,“喝不喝?不喝我拍下来把你发到朋友圈。”
听到这句话,叶随风唇齿松动,周嘉兴趁机把水强硬的灌进去。
一会,视线从叶随风身上收回,魏觉作势就要离开,他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焦躁,“没什么事我就要回家了。”
“别啊,你急什么?我都快闲得蛋疼了,”好不容易从苦海脱身,周嘉兴现在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叫嚣着要玩个痛快,“去我家楼上打桌球要不?”
叶随风诈尸一样,蓦地插声道:“玩什么玩,喝!”
“来玩呗,好不容易见到你一次人,你要放我们在这大眼瞪小眼吗?魏觉这个无情的人!”周嘉兴吵吵嚷嚷。
两道声音交替灌入魏觉的耳朵里,他额角一抽,感觉头隐隐作疼。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算早,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无奈道,“那我只待一会,等会就回家了。”
在他们的赖皮下,魏觉好歹是留在了这,不过他拒绝了打桌球的提议,他对台球并不熟练,周嘉兴选了个折中的法,说,要不玩桌球游戏吧,你先熟悉规则。
魏觉手机里没有游戏。
周嘉兴拿着他手机捣鼓,看着他干干净净的界面,啧啧道:“你手机里真是啥也没有啊,内存一定剩很多吧你。”
魏觉的回答意料中的有些无聊, “没什么想玩的游戏。”
很快,周嘉兴帮他下载好游戏,“你登陆好后拉我啊。”
他把手机还给他,在将要递到魏觉额手上的那一秒,干干净净的屏幕上方冷不丁弹出一道语音,残影太快,周嘉兴只能依稀看见是私聊。
周嘉兴心里登时不平衡了,笑话,他们常常找不到魏觉人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给大部分人设置了消息免打扰,除了是兼职有关的人才能幸免于外。
不过他心里门清,兄弟之间过问太多就容易让人反感,正好这时候,魏觉已经登陆上账号,向他发送邀请,周嘉兴将这点情绪抛之脑后。
魏觉对游戏一窍不通,双手握住手机的姿势有点生硬,不懂规则,还让周嘉兴拿到了好几个自由球。
忽然,周嘉兴啧了一声。
魏觉指腹停下动作:“不好意思,我玩得太菜了。”
“不不不,我说你干嘛,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技术,本来就是让你陪我玩的,而且是对我有利诶,”周嘉兴语气烦闷,解释道,“是因为一个最近加我的学妹啦,她每天都给发消息说自己在干什么,想追我的意思太明显了,我都不知道她看上我什么了。”
“她刚才发消息给你了?”
“对,我还没看她说什么。”周嘉兴看了一眼聊天框,就收起手机,“心累。”
魏觉说:“如果你不喜欢她,就别回复了。”
“我知道,我偶尔回个表情包意思意思而已。”周嘉兴哎了声,想不通:“谈恋爱到底有什么好的,自由自在多好,一想到要和别人黏在一起我就有压力。”
魏觉:“可是只要看着她就会很开心。”
“得了,这不是傻子吗?”周嘉兴嗤笑说:“也就叶随风会心甘情愿这样,他就算了,我们两个可不能互相背叛啊,不过照你这性格,也惹不出什么风吹草动。”
周嘉兴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魏觉看着和大家好相处,长相也是无害纯然那一卦的,但对他失手的人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受成长环境的影响,要走进他的心真是太难了,他难以允许自己做出不符合当下步调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恋爱可能不如多干会兼职,
他信誓旦旦。
魏觉毫无征兆:“我的确恋爱了。”
“……”
没人说话。
魏觉眼神移过去。
周嘉兴惊天霹雳,嘴巴张得西瓜都能塞进去似的,看他的眼神,就像活脱脱见了到鬼一样。
魏觉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
兴许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还是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近乎为0,一会周嘉兴表情重回释然,笑嘻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你看你,又在说笑了。”
这一次魏觉说得更直白了些,“我和夏念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