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楚双脚抽离被窝,下了床,随便披了件薄袍子在身上,然后迈步走向房门。
待他打开房门,一道刺眼的阳光撒进屋内,光影中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披散着头发,一身蓝白衣显得格外沉稳端庄。
“大哥?”白荆楚瞳孔一缩,眼眸睁大,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喊出了这个称呼。
白荆楚的亲大哥——白谨,白家的顶梁柱之一,他在五大家族中也有一席之地。
“二弟怎么了?见我为何如此惊讶?”那人眯起眼睛,含蓄地笑了笑。
“我不是在历练吗?怎会在此处?”
“说什么胡话呢!你的历练早在一月前就结束了。”
“什么!?”白荆楚提高音量。
“二弟,你到底怎么了?”白谨担忧地看向白荆楚。
白荆楚没有听见他说话,只是询问道:“大哥有没有看见一个少年?他穿着白衣,束发,和我一起回来的。”
白瑾沉默地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绝对否定的答案。
白荆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白瑾抢先一步。
“二弟,剩下的事我们路上说,你先束装,宴会要开始了。”
宴会?什么宴会?
房门被关上,白瑾在外等候。
没一会,房门被再次打开,白荆楚身着一袭白衣走了出来,束腰被刺上精美的尼罗蓝水痕纹,部分衣料呈现深浅明暗不一的各种蓝色。
美装配上那高束的马尾,那种清冷典雅、生人勿近的气质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见他收拾好了,白瑾迎上前去,两人一同前往赴宴。
“大哥说我是一个月前回来的,那我是怎样回来的?”白荆楚问道。
“那天,木系的人把你送回来,当时你一身身是伤,气息极不稳定,陷入了昏迷。”
“他们说你在和水妖的战斗中败阵,是你的战友——木系四妹——小仙花儿将你救回。”
“哎,原本你们都是逃不脱的,只是恰巧木系子弟在解决完瘟疫之事后并未走远,听闻动静便赶过来帮忙了。”
“小仙花儿?不是洛亓安吗?”白荆楚内心的疑惑更加深重。
“他们送你回来后就离开了,而你也因伤势过重昏迷了一月之余。”
……
白瑾娓娓道来,说得格外详细。
“所以一直都只有小仙花儿,在山上等我的是她,为我熬药的是她,并肩作战的还是她。她一直都在,没有回去,那些救兵也只是她传信回去搬来的。”白荆楚在心里不停地重复回顾着过往种种。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哥当真不曾见过那个少年?”
“没有。”白瑾十分肯定地回答。
“二弟,你是不是伤糊涂了,做了些莫名的梦?”
“我……”他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走吧。”
听完这些话,白荆楚心里五味杂陈,总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明明是那么鲜活的人,那么真实的感受,明明该是刻骨铭心的,怎么会是一场空梦呢?他越是用力去想,越感觉到真实,可很快心脏和脑袋只留下一阵钝重的疼。
也许……那就是一场梦呢?
白荆楚越走越慢,很快就落后了。
见身旁没人,白瑾转身回头看了看,停下脚步等人。
白荆楚见大哥在等自己,于是停下思考,快步赶了上去。
可因为走得太急,他的脚不小心绊了一下,正要摔地之时,身子突然被扶住,白荆楚猛地抓住那人的手腕,以此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在抚上手腕那一刻,白荆楚眉头微微皱起,心头一颤。
“大哥的手怎会如此冰凉?”他的脑海闪过一个突如其来的疑惑。
“小心一点儿,别摔着了。”那语气依然温柔耐心。
“大哥方才所说的宴会是指什么?”
“就是为你准备的接尘宴,五大家族都会派人来。原先是准备早早举办的,奈何你还未苏醒。这不前几日察觉到你快要苏醒,所以提前置办了。”
各大家族喜爱办宴会,因此这种事是很常见的,所以白荆楚将它留到了最后才问出。
话落,白瑾扶白荆楚站稳身子,两人再次启程,而白荆楚的脑袋被刚刚那些话绞得闷痛,便也不再想别的事。
许是大哥日夜操劳族中之事,身子欠佳。
宴会在白府正殿,白府规模巨大,四周都是蓝青交杂的水域,而它则坐落于正中央。当然,这里也有大面积陆地。
两人走到大殿门口,一阵阵热闹的声音传入耳中。
“来,x兄,我敬你一杯。”
“道友,请问这等机缘在哪里寻得?”
“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话说这白家双华可了不得,尤其是那白二公子……”
……
修士们各自交流心得,喝酒助兴,好生热闹。
白瑾带着白荆楚进入大殿,众人目光纷纷投来,两人只是礼貌微笑着点头。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们朝大殿中央走去,在主位前停下脚步。
“拜见父亲、母亲。”
两人微微鞠躬,向白父白母行李。
“好好好,来了就好,快入座吧!”白母起身搀扶起两人,招呼他们落座。
“去吧!”白父附和道。
得了命令,两人走向主位旁的位置,各自盘坐下来。
人都来齐了,东道主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宴会正式开始。
白荆楚并不喜参与这类活动,但父母之命也无可反驳,只能勉强应下。
没一会,几个修士端酒走过来,向白荆楚行了个礼。
“白二公子,据说你被水妖所伤,不知现在可好些?”
“嗯,多谢挂心!”
“白二公子,我这里有些名贵药材,不仅可以治伤,还可提升修为。若二公子需要,尽管开口,定不吝啬!”
……
前来嘘寒问暖的人逐渐增加,但少有人真心实意,不过是想拉个关系,为自己日后多谋一条出路。毕竟白家也算名门望族,底蕴深厚,白荆楚又是白家二公子,谁不想借机抱个大腿。
白荆楚一开始还能应付得过来,但人越来越多,也就寻个借口开溜了。
在他不曾注意的地方,一双眼睛一直关注着他。
白荆楚离开大殿,一个脚步紧跟了上去。
殿外阳光明媚,天空无比湛蓝,这种好天气本应让人心旷神怡,可却怎么也提不起白荆楚的心情。
正在他沉思之际,一个熟悉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