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宇这回没抓住康婧悦,他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碰到周景岩又停下。
周景岩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问:“怎么?”
李南宇苦笑,一时没想好如何回答,说惹她生气了,不好,撒谎也不妥帖。
周景岩抬抬眉,合理猜测了下,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口。
“你在追她啊?”
周景岩和李南宇的交情算不了多深,只吃过几顿饭,玩过几回,对李南宇的印象多是从张贺峻那里听来的,张贺峻说他虽然表面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很少和哪个女生走得太近,至今没交过女朋友。而他对康婧悦的说话语气,显然表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当然听到自己名字那刻,周景岩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倒是可以作为他会问出来的借口——莫名其妙成了别人聊天里的对象,是不是该了解一下?
李南宇呵地笑了一声,说:“没有,怎么可能,她算起来还是我家亲戚。”
周景岩讶然。
随即他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询问。
就那句,他确实已经问得多了,理智下来,那借口都说服不了自己。
李南宇也意识到上一秒心里忽而冒起的无措,提起另个事转移话题:“贺峻的电动车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那个罪犯的家人来了,想私下解决,”周景岩看他一眼,顿了一下说,“应该是和偷平板的是一个人。”
五分钟前,他在里面,一个三四十岁的妇女向在场的几个失窃者请求谅解,他不想听那些,正好有警察问那个姑娘呢,他就出来了让耳根清净一会儿,顺便叫一下康婧悦,不过瞅着这俩人坐在椅子上说得挺热闹没有去打搅,转身去抽了根烟。
李南宇进到派出所里,大厅里安静许多,他找警察问了一句,对方给他指了一个屋儿。
李南宇在门口看见康婧悦被人抓着手一脸茫然,大步跨过去,站到她的身边。
前面的妇女抬头看见李南宇严肃的表情不自觉地松了手,康婧悦也松了口气。
张贺峻看到李南宇,走了过来,三个人去了走廊上。
康婧悦刚刚确实有点懵。
她一进来还没和警察说两句话,就被一个陌生人拉住一顿诉苦。
张贺峻也经历了这一遭遇。
他来时,这个妇女就在,所以他是全程听下来的,于是就简单说了下情况。
那个被抓起来的人快七十岁了,他的口述是家有卧病在床的妻子,而自己也一身的病,干不了重活,也没有什么文化,为了赚钱糊口就动了歪脑筋。第一次盗电瓶、赶走一辆没锁的电动车,无人问津,这一次就趁快放暑假学校人少很多,蹲点混进了图书馆。
来的妇女是这人的女儿,懂得这事立案后会造成的后果,能做的只有挨个说情,请求每个受害者签下谅解书。
张贺峻对此的态度是无所谓,因为他是同时知道车被偷又被找到的,没有深刻的体会。而康婧悦不是,在得知平板被盗时她真的很生气,心里面骂了无数遍,恨不得逮着那个小偷拳打脚踢一番。
可听完后,康婧悦沉默了。
张贺峻靠着墙,略微表明了看法,说:“虽然这老头的行为犯法了,可这一家看着也怪可怜的,”又自然而然地问康婧悦,“你怎么想?”
康婧悦动了动嘴巴,还没有接话,李南宇看她说:“你自己决定。”
意思是不用受别人的影响。
康婧悦思考着,目光一偏,她看到周景岩从外面过来了。
张贺峻也瞧见了,冲上去问周景岩:“你上哪躲清闲了?”
周景岩懒散道:“这不挺多人陪你的。”
李南宇一笑,康婧悦低下眸。
张贺峻撇撇嘴,又要把刚经历的一通说给他听,周景岩先说了句:“我知道了。”
张贺峻有点高兴:“你怎么偷听啊。”
周景岩无语片刻,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一起进来的?”
张贺峻哦了声,问他:“那你觉得我原谅如何?”
相处三年,周景岩知道张贺峻的共情力比一般男生多,没说话,大意就是无可非议。
在张贺峻以为周景岩懒得表态时,周景岩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三人,开口了:“不用管别人的看法,原谅就原谅呗,这有什么纠结的。”
张贺峻嘿地一声,捶了下周景岩的肩膀道:“会说多说。”
与此同时,康婧悦眨了下眼睛,抬眼去看周景岩,而他的目光正在晃动,不知上一秒落在哪里过。
最后,康婧悦和张贺峻都在谅解书签下了名字。
但还有个被偷电瓶的同学没有松口,所以这事暂时还处理不完。
已经挺晚的了,他们几个决定先走,等警察通知后再来取东西。
从派出所出来,张贺峻提议:“我们要不一起去吃个烧烤喝点酒,庆祝一下?”
男生之间的友谊不必说,康婧悦那里,张贺峻已经自动把她当做“患难交”了。
周景岩落在后面,把玩着手机,没有任何意见。
李南宇看康婧悦,她正四处张望,找出租车或公交站牌。
张贺峻打断康婧悦的寻找,说:“妹子,加个微信不,到时候我俩约着一起来取?”
“……”
面对这份邀请,康婧悦表情纠结,难以回复。
李南宇出面解围:“别搭理他。”
康婧悦看一眼李南宇,扯扯唇。
张贺峻意识到什么,赶紧解释:“别误会啊,我不是套近乎。”
李南宇说:“嗯,他是瞎热情。”
康婧悦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