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瑜的眼睛颤了下,微起笑脸,刚想用一种熟人见面的口吻和他打招呼,一声“清宥哥”自他背后传来。
陈枝瑜的目光一闪,有个女人过来了。
以前她也叫他清宥哥,现在又有别人来叫了。
那时候她第一次跟他告白,他说的什么,他说我把你当妹妹看。
陈枝瑜当时二十五岁,也是年轻,被拒绝不气馁,也不害臊,成天往他面前凑。暑假结束的前一晚她去跟他告别,她厚着脸皮问他:“你会想我吗?”
张清宥冷漠地回:“不会。”
陈枝瑜赌气道:“那我以后不来了。”
张清宥依旧无动于衷:“好的。”
陈枝瑜真生气了,瞪着他推了他下。
张清宥可能没想到她会动手,懵了瞬。
见他如此,陈枝瑜不禁又乐了。
张清宥的目光闪烁,很快收敛起情绪,说:“我送你回去。”
陈枝瑜哼了声说:“我才不稀罕!”
最后还是由他送了。
陈枝瑜回学校后,发消息告诉他,他就回了个嗯。
之后她又跟他分享好玩的事,他也只简单回应,是真不打算给她任何希望的样子。
一周后,陈枝瑜气呼呼地把他拉黑了。
可这人竟突然出现在她教学楼门口,陈枝瑜忘性大,挂了电话就欢呼雀跃地跑出去,站在他面前时她又直白地问他你是不是想见我了呀,张清宥没有情调道:“我来这里有事,顺便来看看你。”
“顺便”两字刺痛了陈枝瑜,她很不满道:“那现在看了,你走吧。”
张清宥讶异她的反差,静静地看了她会儿,说好,转身离开。
什么嘛!!
陈枝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真想踹他一脚!
那一脚没踹出去,她屁颠地又跟了上去,勉为其难道:“看在你还是来了的份上,又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吧。”
张清宥笑了,说:“谢谢。”
谢你个大头鬼!
陈枝瑜没再主动和他搭话,只表现出东道主该有的态度,礼貌地带他去吃了她推荐的酸菜鱼。
餐桌上,张清宥见她一言不发,看了她好几眼,放下筷子开口问她:“最近不发朋友圈了?”
陈枝瑜一顿,吃着鱼肉说:“发呀。”
张清宥:“嗯,我怎么没看到?”
“……”
陈枝瑜轻哼一声,耷拉着眉眼说,“反正你又不想看。”
张清宥靠着椅背,看她道:“我没说。”
额……那话他真没说。
陈枝瑜撇撇嘴,小声道:“那好吧。”
然后拿起手机默默将他从“小黑屋”里拉了出来。
后来,她再和他联系,他倒不惜字如金了,有时还会给她发些身边的小事情,陈枝瑜不期望他有多热烈的反应,或者已经习惯他的平淡。
临近元旦,考试增多,她心里烦躁,晚上从自习室出去,发消息问他:“方便打电话吗?”
那晚张清宥正在开会,等看见了都快十二点了。
他犹豫了下,还是拨过去,问她怎么了。
陈枝瑜不指望他当心理医生,想起什么问他:“寒假我去找你,你欢迎我吗?”
张清宥不说欢不欢迎,沉吟片刻道:“你来的话,我去接你。”
等她再次坐在他的车上时,陈枝瑜心血来潮道:“我以后学会开车了就能随时来见你,给你惊喜啦!”
张清宥不置可否,只是想了想那个场景。
现在,她回国了,也学会开车了,可是没去见他,但此时此景又何尝不是另种惊喜呢。
因为不清楚女人的身份,陈枝瑜咽下了半生不熟的场面话,一幅陌生人的口吻问他:“你是车主吗,去看看车吧。”
张清宥没有动,陈枝瑜看他一眼,先一步错过他走了。
张清宥随后跟过去,陈枝瑜觉察到他的气息,指出那条细线给他看,说:“你看是现在私了,还是你修补后我再付钱?”
没听到他声音,陈枝瑜只好转头看他。
“……”
两人的距离似乎比刚才面对面更近了些,陈枝瑜屏气凝神,脑里快速转动要说句什么。
这时,张清宥终于肯开尊口了,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
哥,你的现妹妹还在等你呢,说这个好吗?
陈枝瑜没有回答,催道:“先谈车的事吧,我家小孩饿了,着急吃饭呢。”
不知为了逞强还是什么,她模糊了陈西霖的身份。
张清宥看着她的侧脸,说:“不用了。”
“嗯?”陈枝瑜又回头。
张清宥说得清楚:“不用你负责。”
陈枝瑜抬抬眉,说:“好的。”还想说点什么,再张嘴,只道,“再见。”
完了,利落地离开。
经过女人身边时,她客气地点了点头。
陈西霖乖乖地坐在石墩上等她,看见她来立即站起来,陈枝瑜牵起他手,说:“走,吃饭去。”
她克制自己不回头,心里却翻江倒海,还没吃饭,就丢了胃口。
等他们再出来,张清宥的车已经不在了。
陈枝瑜看着那个空荡的车位,怅然若失。
没见面前,还有期待,见了面,倒像是缺了点什么。
还爱他吗。
她似乎已经忘了爱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