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燕许绥眼底闪过锐光,“让机组广播,就说目的地机场天气恶劣,备降Y国科伦国际机场。实际上调头回海市,让海市局把T2航站楼远机位区域全部换成Y国文字标识,地勤、边检全部穿Y国制服、说当地语言,做得越真越好。”
这招险,但管用。
惊弓之鸟最怕落地生根,一旦以为踏足境外,警惕性会直接降到最低。
萧铎佩服且认可的点了点头,补充道:“选最偏的17号远机位,廊桥直接对接隔离区,下机通道只留一条,两边布便衣。李远反侦察能力极强,标识、制服、广播甚至行李车的logo都不能出错。另外,提前准备好生物检材采集设备,落地先验DNA,防止他们再用假身份蒙混。”
“就按你说的来。”燕许绥立刻拨通海市公安局的电话,语速极快地部署下去。
那边动作也快,当即答应协调机场集团,半小时内完成场地布置。
二十分钟后,民航局回函:已协调航空公司,KL237次航班以“发动机参数异常,需就近备降排查”为由,已开始秘密调头,预计三小时后降落海市机场。
“走,去海市。”燕许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凃荆濯拎上银灰色法医箱跟在后面。
一行人两辆警车,拉着警笛冲上高速,往海市方向疾驰。
车里很静,燕许绥握着方向盘,目光钉着前路。
凃荆濯坐在副驾,正低头整理法医耗材,镊子、棉签、采血针在箱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你觉得李远是个什么身份?刘波,又为什么突然要跑?”燕许绥忽然开口。
“刘波不是跑,是换场,李远……总感觉他和李译有些什么瓜葛。”凃荆濯头也没抬,“刘波是弃子,也是移动的黑账。李译跟着出去,是想等风声过了,把刘波手里那点烂账彻底埋在国外。等个三五年,他换个身份照样能回来。”
燕许绥冷笑一声:“他想得太美。”
三小时车程,一分没浪费。燕许绥沿途跟海市局通了三次电话,确认布置进度,细化抓捕点位。
警车开进海市机场的时候,远处的天空里恰好传来客机的轰鸣声。
KL237次航班,准点落地。
飞机上,刘波听见广播里甜美的女声用中英双语播报“即将降落Y国科伦国际机场”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抹了把脸,眼眶发热:“我们……真的出来了吗。”
李远却皱了皱眉。
他抬手看表,指尖猛地顿住。
不对。时间不对。
飞Y国本部要七个小时,就算备降南部的科伦机场,至少也得六个半小时。
现在才飞了近六个小时,怎么可能落地?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起身,就被刘波一把拉住:“哎你干嘛?马上降落了,系好安全带。”
李远压下心头的疑虑,重新坐好。
他往舷窗外瞥了一眼,地面上的机场标识全是陌生的外文,地勤人员也穿着Y国的卡其色制服,推着行李车来来往往。
难道是他算错了航线?
飞机稳稳停在远机位,廊桥对接上来。
乘客们陆续起身拿行李,刘波兴冲冲地拎起包,跟在李远身后往下走。
其余乘客并肩交谈,也有独行快步,他们混匿在其中,观察着陌生的环境,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心里的不安更加躁动。
走到边检口,两名穿着“Y国边检”制服的人伸手拦住他们。
“护照。”对方开口,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刘波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远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回跑。
“不许动!”
两边的隔断门瞬间拉开,十几名持枪民警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两人。
警察从阴影里走出来,作训服笔挺,手里亮着警官证:“警察。刘波,李远,你们涉嫌多起职务犯罪与故意杀人案,现在依法逮捕。”
刘波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嘴里喃喃着“不可能……怎么会……”。
李远被两名民警按在金属台面上,脸贴着凉凉的台面,他侧过头,看见不远处行色匆匆赶来的众人,是宁城那群警察。
燕许绥身后走出来的凃荆濯,白大褂在一群作训服里格外显眼。
凃荆濯走过来,蹲下身,用棉签刮了点刘波的口腔黏膜,又起身给李远取样。
李远盯着他,忽然笑了,声音阴恻恻的:“凃法医,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大礼吗。”
“不是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凃荆濯冷哼一声,收好转检材递给身后的助理,只淡淡说了一句:“带回去,有的是机会见。”
燕许绥走到刘波面前,低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刘副市长,真是好久不见了。”
刘波喘息着,像是没预料到这一切却又有种认命的无力,他喉结上下滚动看着燕许绥,说:“燕许绥?你还真是成长不少啊,不像当时横冲直撞的愣头青了 ”
燕许绥低垂的眸子像是寒潭的水,没有一丝起伏,浅浅扫过刘波便退到一边。
阴沉了一早上的天光终于亮了,午后残白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冰凉的手铐上。
返程路上,惨淡的日光颜色越来越深,直到车辆挺至宁城警院大门,都感觉今天像是一场走马观花的梦。
萧铎关上车门,喃喃道:“我觉得不对吧,刘波几人步步为营,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