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行寂滑动轮椅从一双双视线前行过,语气不明道:“师妹还真是恩将仇报。”
他举了举自己手臂,那裹满整个手掌的棉布存在感极强。
辛珞掩唇:“是你让我搭把手的。”
漆行寂无话可说,其他的疗愈他都能做,但唯有包扎一事,一只手多少吃力。
“你这个多久能好?”话说回来,他这伤多少和自己有点关系,辛珞觉得有必要过问一下。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关心的话吗?”
“……算了。”
漆行寂鼻腔轻哼一笑,“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有我在,师妹不必忧心。”
真是自信。
两人已到了门口,乌凡和唐洛见此立即上前,除此之外,现场还有一个人。
紫色的衣着垂感甚好,腰周一圈挂了许多奇物机木,他脸上笑吟吟的,仔细一看,瞳色竟也泛着紫。
紫惑看到漆行寂滑稽的包扎,奇道:“许久不见,玄大人的医术居然到如此地步了?”
漆行寂冷淡道:“你来这干什么?”
辛珞默不作声看着这两个人的交锋,知他们之间或有嫌隙,并打量着这个叫紫惑的人。
“呵。宫主让我告诉你们一声,明日一早再前往极乐殿。”紫惑道。
此话一出,辛珞顿时皱眉,这个便宜师父,还说没架子,实则架子不小,原因也不说。最主要的是……她看了看漆行寂的手,本就是赶着时间去见他才匆匆处理伤势,如今真是得不偿失,白捱那生拔之痛了。
漆行寂对此倒没多大感受,依言回道:“知道了。”
紫惑轻嗤,还是这般盛气凌人,说话吝啬。
他没急着走,而是将目光移向他身畔的辛珞,在他们二人之间打转,不理解漆行寂是怎么拉拢到这个冷冰冰的女人。
他定格在辛珞身上,停顿片刻后道:“你是怎么破解我的星卦阵的?”
辛珞眉峰沉了沉,在心里评估这个人的身份。紫衣,挂笑,出现在天工堂,叫紫惑……
应该就是七曜使之一的紫位护法紫惑了。
据先前无枭所言和她搜集到的永夜人员格局来看,除二十四堂和玄、影两徒之外,还有独立出来的七大护法,对外称为七曜使,守护整个永夜宫。
七曜席位分别为红、橙、黄、绿、青、蓝、紫。
七曜使属于宫主,只听宫主号令,平常来无影去无踪,宫内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多少,有几人甚是神秘,但正好这个紫惑的信息比较全。
只知他善于布阵机关,沉迷研制各种奇门遁术,面上笑嘻嘻,实际心性如何,无从所知,典型笑面虎。
辛珞突然想起在机关楼时有人说了一句“不愧是那人的设计”……现在看来,这里的“那人”就是紫惑,曾是天工堂最杰出的机关大师,后被选为七曜之一,机关楼是他所设计的,而自己阴差阳错破了他的阵。
所以他是来兴师问罪?瞧着不像,不知自己之前有没有和他有过接触。
见辛珞神色变幻莫测,紫惑以为是他没好好尊称,便笑道:“影大人,想好了吗?”
辛珞若无其事抬眼,无甚表情道:“运气好破解的罢了。”
紫惑不接受此等含糊回答,追问:“是什么运气?”
他进楼里查看过,星卦砖阵墙上的机关十分凌乱,有些甚至被卡死,最主要的是,负责整个天工七十二兵室移位的障眼法是他在前人基础上加固过的,按理来说根本无人能解其核心,但好像辛珞就找到了那个核心。
辛珞忍不住看他,非要知道吗?
“我一个一个试的。”
紫惑一愣,完全没料到是这个方法,“可一个一个也不可能……”
“那就两个一组或三个一组。”辛珞道。
紫惑默了默,问道;“你完全不懂奇门机关?”
“完全不懂。”她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
紫惑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朴素的解法,机关术不靠脑,单靠数量尝试也能行?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机关中一个很大的漏洞,机关启动有滞后性,若是平常人还好,但遇上辛珞这种武力、记忆、速度集一成的人,还真会被钻空子。
看来还需改造。
“不过……”辛珞想起了刚才头疼之事,看向紫惑,“我似乎中了你楼里的磷毒。”
紫惑扬眉,上下打量她,道:“瞧影大人这生龙活虎的样子,不像中毒,进医部也没让医师看看吗?”
漆行寂也道:“当真中了毒?”
辛珞看了看他,知晓他对毒之事了如指掌,便斟酌道:“方才出来时,头忽然犯疼,不知是不是毒。”
“或许,我可以帮师妹把把脉?”
“不必了。”辛珞一口拒绝。
真是不出意外的回答,她真是不给他一点机会,即使为她受伤的这只手还在灼痛。
辛珞也觉得拒绝过于彻底,便又寻了个话头:“师兄方才说云桑不在这里,她在何处,你又怎知?”
漆行寂笑了一下,她与人说话总是带着审讯语气,尤其是对他……不答反问:“看来我在师妹心中,还比不上云桑。”
这话里的酸涩味霎时将辛珞拉到刚刚内室的那个画面里,对于见过他满含脆弱一面的样子,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仿佛再多说一句无情的话都是罪过。
“……我并非这个意思。”到底瞥见他伤势,辛珞放缓了语气。
“云桑是医部主人的弟子,平日不在医部,而是随她住于药草园,不对外行医,上次帮师妹诊治,也单单只是师父的意思。”漆行寂也软声道。
唐洛和乌凡对主子的表现已经见怪不怪,可紫惑却是膛目结舌。和漆行寂认识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次知他会扮可怜。
看来这段时间他错过了很多好戏啊。
“医部主人?”辛珞疑惑。
“七曜之一,绿薇。”漆行寂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