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意思是?”
辛珞双眼一利,清晰道:“镇魂堂在黑市的大动作,我都要知道。”
老板娘深深看了辛珞一会,对她官家人的身份更加怀疑了。
辛珞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起来的条子,把它放在老板娘手中,压低声音道:“据可靠消息,镇魂堂核心不日将有高层降临,意在对其进行点察,后续可静待。”
老板娘握着手里的东西,与辛珞对视,后者眼里淡然如斯。
她一阵恍然,心下斟酌,辛珞则不催不燥,只静静等着后话。
不久后,老板娘抬头,认真对面前女子道:“镇魂堂不仅做江湖生意,吸引无数江湖人前来,在黑市更是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有传言黑市的主人就是镇魂堂堂主,它的存在,确实压榨了黑市中部分靠情报吃饭的人,可发生纠纷时,通常也是由它出面,如今的黑市景象,基本由此组织一手促成。朝廷近在邻侧,从未管过,但这几月都护府经常派人过来,也没闹出什么动静,可总归让人惶恐,毕竟,黑市不能没有镇魂堂。”
都护府镇守在锦州城,现任安北都护乃是圣上宠妃容贵妃的亲弟弟,管辖中原腹地一带,听说为人铁面无私,威断果敢,可多年来也并未实质性清剿过黑市。
其实他们都清楚,镇魂堂若只是个普通组织,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权柄,因此众人面上不说,心里谁都知道它的背景不简单,有它在,黑市才得以安稳运作。
“不过姑娘如果要问动作,这几日蜃楼那边似有动静,算算时间,就在这半夜三更。”
蜃楼就是镇魂堂在黑市的落点。
老板娘确实实诚,与其外表大不相符,颇看眼缘,所以当铺客流着实惨淡。
辛珞微微屈身:“您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老板娘笑笑:“都只是想赚点钱罢了,倒是姑娘把消息压在这,可不要反悔。”
“当然不会。”
……
丑时,一袭红衣的面纱女子在黑市中心徘徊。
在她面前,足有十几层高的阙楼拔地而起,直上天幕,似要把黑漆漆的墨空捅出一个窟窿。
本是夜深人静之时,可辛珞望着楼里笙歌醉饮的奢靡景象,只怕是要通宵达旦的。这蜃楼之名取得真好,海市蜃楼,尽在迷雾之中,又在人前欢腾。
莺声燕语从里面传来,身旁不时有人提着酒歪过,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不料肩膀蓦地被狠狠一撞,辛珞迅速稳住身子,垂目看去。
只见身前是个带着兔子面具的姑娘,身形纤细,个子小巧,第一时间就忙不迭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声线偏细,清灵灵的,从声音上判断,姑娘年纪不大,还属少女。
辛珞还未说什么,旁边一道粗声震耳欲聋:“他娘的,会不会看路啊!撞到老子都不知道!”
少女听此,立马停止道歉,转向无礼的男子,大喊道:“喂!是你撞的我!我方才明明在好好走路,你突然从后边窜上来,挡了我的路不成,还害得我撞到了这位姐姐,你眼睛才瞎了!”
对面男子颇为强壮,许是喝了酒,左手还揽着位妙龄女子,看装扮是蜃楼里的歌姬,两人正要往楼里面去。
被一小丫头当众指着鼻子骂,男子因酒气扑红的脸更加涨满了,他怒道:“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来啊!我怕你啊!”少女也颇为胆大,她快速调整姿势,身体前倾,手掌摊开,赫然是经典武学秘籍里的招式。
辛珞眉梢微扬。看她下盘,小姑娘是有点底子的,动作稳当,手腿都不抖,还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男子成功被挑衅到了,捞起袖子就要给她颜色看,临了却被身旁歌姬拽住手臂,银铃般的娇声在他耳边响起:“哎呀马公子~您这是干嘛呀!跟个粗鄙丫头一般见识,真是拉低您的身份,您看看周围有多少人看着咱们呀,丢死人了都!”
歌姬故作委屈,长长的水袖遮住三分面容,美眸中春水漾波,似是嫌弃周遭人的目光。
男子立刻软了下来,轻拍着她的背:“好好好,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还是我的牡丹懂我,那咱们快进楼去,不放过今晚春宵,哈哈!”
二人边搂边笑着往前走,把辛珞和少女丢在了后边。
少女还懵懵的,看着那男子的背影一顿空气输出,最后弯大腰作呕吐状,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恶心,呸!”
转过头时发现辛珞在看她,她挠了挠耳朵,尴尬道:“那个……姐姐,我歉也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她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走”的手势。
辛珞未言一语,点了点头。
小姑娘笑了一声,顿时跑没影。
辛珞看她跑走的方向,是往蜃楼后面去的。
这少女不像黑市之人,凭空出现在这,定有蹊跷。想了想,她迈步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