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圣上身边的容贵妃膝下有一子一女,子自然就是前年才被封王的靖王赵琰,女儿是皇室唯一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刚出生不久就赐封嘉乐的封号。
赵琰可是她在考虑要不要杀的人,对其身份自然要扒清楚,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会和他妹妹有此缘分。
赵璃久久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从昨晚到现在,她在辛珞面前明明一切正常啊,江湖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即、即使这样,我也不会……”
“也行。”辛珞十分理解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走,门没锁,我们都是有原则的刺客,没人买你的命,不用恐慌。”
赵璃万万没料到辛珞会这样说,她脑子卡壳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甫一抬头之际,眼前已经不见辛珞,连带着红慎也不见了,只留下一道关门声。
……
“你就这么放心把白毛留在房里?万一那啥公主跑了怎么办?不过也不要紧,等等!要是她连白毛也一起带走呢?”
人流逆行途中,红慎在她身边不停唠叨。
“若她想走,就不会跟着你去到客栈,这大街上都是她舅舅的人,有心的话,她早就在都护府了。”
辛珞想得很清楚,其实赵璃走不走都对她没影响,反正她的任务也是把她送去驿站,驿站是官家之所,安北都护也是官家人,效果都一样。
令她意外的是另一件事,这个任务不是别人,而是闻人咎亲手交到她手上的,一个偷跑出宫的公主,有人大动干戈专门找了永夜宫主帮忙,那这个人必然是皇室核心成员。闻人咎在和这样的人合作?莫非永夜宫在江湖上拥有的这么大的权力都是此人在背后保驾护航?
辛珞越想越觉得永夜宫和皇室之间牵扯很深。
红慎倒不知道这些,只是砸吧着嘴感慨:“那看着就傻的丫头竟然是个公主,平常锦衣玉食,出来后还能活到现在也算运气不错,你是故意接近她的吧?真够心机的,唉,本想着又多了个红颜知己,这下倒有点不好下手了,但转念一想,能被公主喊一声哥哥,还是本阶使赚了?”
简直是让人听不下去的发言。身边有这么个人在,她忽然有那么点想漆行寂了,至少他还算个正常人。
方才,她收到了齐颉和姜写泉传来的消息,漆行寂几日前就已经出了永夜宫,算算时间,起码还需些时日才能到,他腿脚不便,只怕更久。
她原本以为无厌死了,自己会有一段时间的活动空间,不曾想红慎来了,接下来就是漆行寂,她时间不多,现在也还没有青南玉玦的线索,到时候该怎么在这两人的视线下干自己的事?
“不过如果她诚心想把我俩告去她舅舅那,也是极其麻烦的一件事,最讨厌和这些老谋深算的大官打交道了。”红慎表情有一丝厌恶。
辛珞的思绪被拉回,她不怎么了解这个安北都护,记起当铺老板娘说过此人常派兵去黑市,如此大费周章,却又没掀起什么动静,忍不住问:“这个安北都护是什么样的存在?”
去往黑市还有点时间,红慎不明白辛珞怎的问起这种众所周知的问题,可本着无聊,也拖着嗓音随口掰扯:“他手腕厉害着呢,锦州容氏本为世家,嫡系子孙也就只有两个,女儿容姝入宫为妃,也就是现在的容贵妃,世子容期更是尽全族之力培养,后来投兵,正好赶上中朝国门大开,但有建交就有摩擦。一次征战中,容期大败了一直对中朝虎视眈眈的西夷,又在各种边境之战中次次获捷,回京后就受封安北都护,随兵锦州。”
“本来锦州就是他的本家,皇帝还让他管这一带,兵权也没收,有他在,现在的容氏一族早就成了锦州城远近闻名的望族了。这样的人,能是个善茬吗?惹上他,准没好事。”
辛珞听完后陷入沉思。这么一说,容期像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从他一到锦州就派兵去黑市就可以看出,他想敲打这个势大名广的镇魂堂,最后也不知道镇魂堂跟他谈了什么好处,也就不了了之了,镇魂堂依然混得风生水起。这两者之间有龃龉,容期也不干净,或许动了镇魂堂,他会出手,到时候也不知她们能不能招架的住。
这应该就是当初漆行寂说的此案不简单的地方,牵扯的范围太大了。
奈何她就是去查镇魂堂的,定魄盟是镇魂堂的一个靶子,只有把靶子移开,才能看到遮住的阴影。
一路无话,红慎从摊子上顺了个陶泥小哨,缠在手指上甩着圈,咯吱作响。
逐渐走出闹市区,黑市的入口就在不远处。他看着前方辛珞的背影,不由问出一路来的想法:“我感觉你有点奇怪,脾气还是那么臭,但臭的方式好像有点区别,就刚才那个丫头,你以前可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用说还和她废话那么多。”
辛珞步子一停,回头道:“哦,忘了和你说,我失忆了,所以你的感觉是对的。”
她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红慎转着小哨的手指一顿,嘴张得大大的,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失忆了?!!
所以以前她对他摆的那些臭脸的事她都忘了?
惊讶过后,紧接着他腾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之前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好了,她连“放在眼里”这个概念都没了,更可恶的是,他绝望的发现,她失不失忆都一样,至少他是没看出来。
从暗影堂开始,他永远都被她压一头,如果不是她被闻人咎收为弟子脱离红曜阶位,只怕他还坐不上这位置。
她一直是他的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