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堂掌握江湖中绝大多数的情报,封锁一个消息让外人无法窥知内部情况,简直轻轻松松。
“接下来,就剩一个地方了。”辛珞接话道。
二人一路往边下隅深处去,之前她来过这,但是在边缘,红慎说过,内区都是恶煞,现在想想,或许是镇魂堂故意放出的噱头,为的就是不让人踏足他们的地界。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一座堂门的轮廓,大门闭得严丝合缝。
两人对视一眼,辛珞上前拍了拍门,听里面毫无动静,她直接一脚把门踢开,声颤伴随着震动。
漆行寂:“……师妹脚不疼吗?”
辛珞转头,本想也回敬他两句,视线一掠就看到他垂坐的双腿,总之话不妥帖,她憋了回去。
门声大响,惊动了里面的人,他们无法再装听不到,纷纷收拾着看向来人。
辛珞和漆行寂进来见到这齐刷刷的人,心中不禁一乐,人还怪齐的,他们是没收到消息吗?
“你们、你们是谁?镇魂堂也是尔等敢闯的?”一弟子开口,底气显然不太足。
堂主突然失踪,全堂上下都处在无措中,神经本就高度紧绷,辛珞两人的出现着实令他们惊了一下,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找到这里来的。
辛珞慢慢走下来,问道:“你们堂主在哪?”
弟子看出他们来者不善,立即召集了人,短短几秒,露天庭院里便都是镇魂堂的成员,纷纷目视着他们。
看这架势,还是要打一架。
“诸位可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辛珞刚要拔剑的手一顿,侧眼就看到漆行寂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畔,对面前这帮人平静开口。
镇魂堂弟子目露茫然,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漆行寂看在眼里,又道:“那换句话,你们可还记得这镇魂堂到底属于谁?”
大多数人眼中还迷茫,只有少数人反应过来,面上升起一抹惊异,一人警惕开口:“你们是从永夜宫来的人?”
“原来还是有人知道永夜宫的。”漆行寂扭头对辛珞笑着,“师妹,你说是不是?”
辛珞也没急着动手,而是看着这些人,再次问道:“你们堂主在哪?”
对面人皆面露难色,他们也想知道堂主去哪了,不过现在明白了,堂主早就知道永夜宫的人会来,提前跑路了,留下堂内这么多弟子来面对永夜宫。
只是……多年来,镇魂堂早就与永夜宫没多少联系,在余随声的带领下,镇魂堂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组织,除了部分资深的成员,刚入门的弟子都不清楚其所在的地方就是永夜宫的分堂。
辛珞看他们这表情,即刻明白了什么,嘲道:“看来,他是抛下你们自己跑了。”
这还真是此人惯用的招数,上次在定魄盟也是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都要消失得干干净净,眼下面对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镇魂堂,竟也能这样眼都不眨就跑路,她心中对此人更是鄙视。
辛珞似是站累了,身子一斜靠在了轮椅侧边的扶手上,漆行寂搭在上面的手蓦然触及到柔软衣料,犹如一片羽毛轻抚笼罩,他指尖缩了缩,却没放下来,只轻轻弯了弯唇。
女子未曾察觉,她抱剑在胸前,后腰抵着扶手,目光定定望向眼前一帮弟子,话音带着三分讥诮:“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做事很心累对吧?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丧家之犬,既然各位看出我们是从永夜宫来的,那要为了那样的人来与永夜宫作对吗?”
众人面色微凝,足足打量了他们好久,对永夜宫还有点记忆的弟子也不免猜到他们的身份,不是七曜使就是宫主的两个徒弟,而且绝不仅有两人,或许还来了更多人,思来想去,辛珞说的很对,连主心骨都提前跑了,他们凭什么与之作对?
好些人的内心都有了倾斜。
漆行寂本也想说点什么再加一把火,奈何他自己现在都不太对劲。
太近了。
他克制住自己不去看身侧的辛珞,可是手部的触感还是顺着末梢爬上来,他才觉知,并非衣料柔软,是她的腰肢轻柔,只要一个反手,他便能揽她入怀。
在这样的场合……他居然在想这种不合时宜的事。
大抵是他不正常。
漆行寂内心奔腾的时段,镇魂堂人倏地高声叫着什么“其实我们也是被蒙骗了”、“我们内心还是忠于永夜宫的”、“愿献上这些年来镇魂堂所得”等等,着实将思绪拉了回来,眼眸再度澄明之际,竟没注意到辛珞什么时候起身了去。
一丝失望在他眼里徘徊,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搞定了。”辛珞说了一句,回头去看他,发现其神情甚为古怪。她便道:“即使不用武力,依然轻轻松松,这次功劳可全在我。”
她朝他努着眼,捎了点得意,她对在除了武力之外的地方赢他很有成就感。
漆行寂不知不觉失了神,许是方才的影响,他很快调整面部表情,笑道:“师妹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