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乃是一位生得儒雅的年轻人,身上像泡了一万本书似的,纸墨味很浓,背上还背了个大包,看着像是要去赶考的书生。
青恕把他的手从剑上拂开,没好气道:“别叫我书呆子,我不呆。”
“行行行,不过你活腻了啊,敢偷袭本阶使?”
“谁偷袭你?你自己好好看看前面。”
红色嘁了一声,探头出去,刚才还没怎么看清,现在被青恕提醒,他果真发觉别院不对劲,门没关,隐隐间还有不少人走动的声音。
“什么情况?”他缩回身子。
“我怎么知道?”青恕道,“我今晚才到,不应该问你吗,怎么老巢都被人端了?”
“我还不是才来!”
青恕扶额,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红慎提议:“管这么多干什么,直接冲出去把他们都杀了不就行了!”
跟着一帮四肢发达的杀手做事真是心累,青恕又一次感慨读书少的劣端还真多。
忽然,他眼眸一亮,旋即伸出手。一只蓝蝶磕磕绊绊飞到他手上停下,翅膀静止闭拢。近处来看,再无美感,就像是一节节指骨拼接而成的蝶状,蝶翼闭上时还能听到一声清脆骨响。
青恕怡然一笑,“找到人了,我们现在就过去,这别院不要了。”
红慎发出一声鼻音,抱臂道:“她也来了,你们还真是双宿双飞啊。”
“别废话了。”青恕把蓝蝶抖飞,看向他,“等等,双宿双飞是这么用的吗?”
红慎掏了掏耳朵,率先转身。
“等等。”
“又怎么了?婆婆妈妈的,老子爱用什么词就用什么词。”他不耐烦回头。
只见刚刚周围还一片黑暗的地方倏地显现出一双双眼睛,红慎打了个激灵,原来这里还藏了这么多人,气息隐藏的连他都没察觉。
青恕轻咳道:“还有芙蓉堂的弟子。”
一小伙人动静很轻地撤离了别院范围。
*
锦州东宁街。
辛珞一行人到了一处空置的宅子里,是天机堂用来整理情报的中转站,现如今已被搬空了。
这里距离永延坊有一段距离,他们到时天都快要亮了,经历一晚的波折,漆行寂还有余力吩咐乌凡:“你去边下隅把镇魂堂的那些弟子遣走,万不可让他们继续留在黑市,然后再把余随声密室里的东西都捎过来,彻底让镇魂主堂变成空堂,记住要快,先带上天机堂的一部分人,待会会有人支援。”
乌凡抱拳:“是。”
辛珞在一旁开口:“你觉得都护府会对镇魂堂下手?”
“他上次肯放过红慎他们,姑且是想从镇魂堂身上捞好处,但昨晚暗影堂刺杀一事已经没有任何由头可以让他放过了,他已经派兵围了我们的地盘,就证明还是打算动手,镇魂堂现在可是他的掌中之物,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辛珞淡淡道:“师兄思考的还挺深。”
“师妹也想到了,不是吗?”他笑道。
辛珞移眼,左右看了看,“蓝溪呢?”
“去哪玩了吧。”漆行寂道,“她是个爱捉弄人的性子,对什么都感到新奇,除了青恕,很少有人能找到她。”
他们边说边进屋。
“你对她很了解嘛。”辛珞看他一眼。
“我不这么觉得。”他停下来,“我最想了解和了解更多的只有师妹。”
辛珞睫羽颤了颤,身子也是一停,她低头,随后弯下腰平视他,启唇道:“我还没问,昨晚师兄是怎么了?对我的厌恶藏不住了吗?”
漆行寂垂眸,没有看她的眼睛,轻声道:“不是厌恶。”
“那是什么?”
她的追问令他沉默了一阵,就在辛珞以为他不会说了时,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只有你才会厌恶我。”
“你说什么?”辛珞没听清。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说来让我们也听听呗。”
两人一愣,红慎的声音从老远传过来,他还是那般自大,走路拽成个二五八,身边还跟着一位青服男子。
辛珞站直了身体朝他望去。
这应该就是青恕了。
漆行寂正想开口,青恕就先挥手道:“我听到了,我们早来了,你腿脚不便,追上你们还不是轻轻松松?我这就带着芙蓉堂去黑市。”
芙蓉堂做的是文生,不怎么会打打杀杀,成员最擅隐匿行踪,声息近无,最适合干掩人耳目的转移一事。
青恕这么说,芙蓉堂应该是没问题的,是个看起来不错的消息,至少锦州三堂没全都背叛。
“对了,唐洛呢?”出发之前,他便找理由离开,眼下一直都没出现,辛珞不禁一问。
漆行寂随意道:“不必管他,他出不了事。”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就越有可能憋着坏,唐洛定有古怪。
辛珞眸色幽深。
又向红慎问完了孟扶婴的事,几人才在这里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