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殷灼正蹲在客厅的瑜伽垫旁边，给一个六十五厘米的粉色瑜伽球打气。

顾衍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黑色的孕装打底裤，靠在沙发上看他。背心的面料很薄，是那种速干透气的高弹材质，贴在身上的时候，会把孕肚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五个月的肚子已经不小了，从侧面看过去，圆润而饱满。背心的下摆刚好盖到肚脐下方一指的位置，走动的时候会微微往上缩，露出一小截被撑得发亮的皮肤。

“你确定这个尺寸够？”殷灼一边打气一边问，“要不要换个大的？”

“六十五是标准尺寸。”顾衍之说，“再大了我坐不稳。”

“你坐上去试试。”

“等你打完气再说。”

殷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气筒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粉色的球体慢慢鼓了起来。殷灼的手指在球面上按了按，感受了一下弹性，然后拧紧了气嘴。

“好了。”他拍了拍球面，“你来。”

顾衍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瑜伽球旁边。他先伸出一只手按了按球面，然后慢慢地坐了上去。球体在他身下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顾衍之的双脚平放在地面上，膝盖分开与肩同宽，腰背挺直。这个坐姿让他的孕肚完全凸显了出来——背心被撑得紧绷，肚脐周围那一圈布料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下面的皮肤。

“……你过来坐我旁边。”

“来了。”

殷灼在瑜伽球旁边盘腿坐下，把屏幕架好，上面打开的是陈医生上次发给他的孕期瑜伽指导视频。他快速浏览了一下今天的训练内容——骨盆开合、猫牛式变体、深蹲练习，还有最后一项，是陈医生特别强调的骨盆底肌训练。

“第一个动作，骨盆开合。”殷灼稍微托了一下顾衍之的腰，让他舒服一点，“你坐在球上，双脚踩稳，然后左右晃动骨盆——幅度不要太大，慢慢来。”

顾衍之开始按照视频的指导做骨盆开合——臀部在球面上缓慢地画着小圈，腰腹部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收缩和舒展。

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对孕中期的Omega来说并不轻松。骨盆的每一次晃动都需要核心肌群的配合，而孕肚的存在让重心前移，每一次画圈都需要额外用力来保持平衡。顾衍之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手肘微微向外打开，肩膀随着骨盆的晃动而轻微地左右摇摆。

殷灼盘腿坐在旁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顾衍之做骨盆开合的时候，孕肚会随着骨盆的晃动而微微摇摆。浅蓝色的背心紧紧地裹着那道弧线，每一次晃动都会让布料绷得更紧一些，然后又松回来。从殷灼的角度看过去，那道弧线的阴影在背心上投下一圈深浅不一的褶皱，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肚脐的位置在晃动中若隐若现，偶尔背心往上缩一下，又很快被布料盖住。

殷灼的喉结动了一下。

“下一个动作。”顾衍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这个需要趴着做。”

“好。”

顾衍之从瑜伽球上下来，在垫子上跪好。他的动作比以前慢了很多，跪下去的时候需要用手撑一下地面，才能稳住身体。他先跪坐在脚后跟上，双手撑在身前的垫子上，然后慢慢地把重心前移，让膝盖和手掌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他双手撑地，手臂伸直，肩膀与手腕垂直。然后他慢慢地弓起后背，像一只伸懒腰的猫——

这就是猫式。

脊柱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向上拱起，肩胛骨向两侧打开，头部自然地低垂下去。孕肚在下方悬着，被重力拉向地面，背心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完全缩了上去，露出了一整片腰侧的皮肤。那里的皮肤很白，甚至能看清下面浅蓝色的血管，在午后的阳光里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接着，他又慢慢地将腰腹往下沉，臀部翘起，头部微微仰起——

这就是牛式。

腰椎向下凹陷，腹部向前推出，孕肚在下方垂坠着，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从殷灼的角度看过去，那道弧线在牛式的姿势下被拉得更长了，从胸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腹股沟，像一弯新月。

这两个动作交替进行的时候，他的背部线条会从紧绷的弧形变成柔和的凹形。汗水从顾衍之的发际线滑下来，沿着脖颈流进了锁骨的凹陷处。背心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后背中央，勾勒出脊柱的线条。

“你的动作幅度可以再大一点。”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不行，我的腰好酸。”顾衍之维持着牛式的姿势，声音闷闷的，“再大就撑不住了。”

殷灼看着顾衍之在垫子上缓慢而认真地做着每一个动作，狠了狠心没有上去帮忙，运动切忌半途而废。顾衍之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微光。

“要休息一下吗，还是趁热打铁把深蹲做了，更有利于打开骨盆。”殷灼说。

“那就一起做了吧。”

“深蹲对膝盖的压力比较大，要注意扶好瑜伽球，不要摔倒。”

顾衍之点了点头，扶着瑜伽球站了起来，双脚分开略宽于肩，脚尖朝外。然后他慢慢地屈膝下蹲——

由于重心太过往前，他不得不把上身微微后仰来维持平衡，双手紧紧地扶着球面。下蹲的时候，他的大腿内侧肌肉绷得很紧，孕妇打底裤被撑得紧紧的，勾勒出大腿的线条。

蹲到最低点的时候，他的大腿开始微微颤抖。

“起。”殷灼在旁边说，“慢慢起，别急。”

顾衍之咬着牙，慢慢地站了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很紧，青筋微微凸起。他站直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扶着球面，准备做第二组。

顾衍之又开始下蹲。这一次蹲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右腿突然抽了一下。宝宝在肚子里很重地踢了他一脚。

顾衍之的身体猛地一晃，重心瞬间失衡。他的手从球面上滑开，整个人向右侧倒去——

“顾衍之！”殷灼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