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打比赛的时候,上场前会做什么?”
“热身。”
“那心理上呢?你会想什么?”
殷灼想了想。“我会尽量的放空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想。”
“什么都不想?”
“嗯,”殷灼说,“杂念会影响你在赛场上的判断,往往会限制你的发挥。”
Sophie点了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举起相机,对着殷灼拍了几张。
“好,保持这个状态。”
她一边拍一边调整角度,从正面拍到侧面,又从侧面拍到四分之三侧脸。她没有让殷灼做任何夸张的动作,没有让他叉腰,没有让他摆酷,没有让他做出什么“有力量感”的姿势。她只是让他站着,不断地告诉他要放松,自然一些,然后不停地按快门。
“很好,”Sophie一边看相机里的照片一边说,“你的眼神很有故事。”
殷灼全程都在按照Sophie的要求,慢慢地变换着姿势。有时候站着,有时候坐着,有时候靠在背景布上,有时候走到窗边,利用自然光拍。
Andréas在旁边看着,偶尔会问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拳的?”
“十六岁。”
“为什么选择格斗?”
殷灼想了想。“因为……喜欢吧。”
“喜欢什么?”
“喜欢那种……”他顿了一下,“站在擂台上的时候,全身心地释放自己和征服对手的感觉。”
Andréas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你赢过很多比赛,也输过一些。对你来说,输赢意味着什么?”
“赢就代表着训练得比别人多,准备得比别人充分,执行得比别人果断。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对自己的肯定。”
“输的话,”他继续说,“那就是反过来的。说明某个环节没做好,或者在场上被对方抓住了破绽。有时候是我自己的问题,有时候是对手确实比我强。不管哪一种,输就是输,没有借口。”
“会沮丧吗?”Andréas问。
“当然会,”殷灼说,“但沮丧久了也没用。输了就回去复盘,找到那个没做好的环节,重新练到不会再犯为止。”
Andréas又点了点头,记了几笔。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殷灼不是那种会摆姿势的模特,但他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力量感和松弛感。
Sophie越拍越兴奋。
“Amazing,”她一边按快门一边说,“你真的不是职业模特吗?”
“不是。”
“太可惜了,”Sophie笑着说,“你有一张天生适合镜头的脸。”
中午的时候,拍摄暂停,大家一起吃午饭。
VOIR HOMME的工作餐是从附近的一家餐厅订的,很简单——三明治、沙拉、汤、水果。大家坐在摄影棚旁边的休息区里,一边吃一边聊天。
Marcus举着一个三明治,问殷灼:“你是第一次来瑞士吗?”
“嗯。”
“感觉怎么样?”
“挺安静的。”
Marcus笑了。“瑞士人就是这样,安静,守时,甚至有点刻板。但我们做事很认真。”
“看得出来。”
“那你喜欢吗?”
殷灼想了想,“还行。”
“中文真是复杂,我一直不太懂还行是什么意思?”Marcus挑眉,“是‘还不错’,还是‘就那样’?”
Andréas 在一旁帮他解围,“Marcus,别欺负人家。人家刚来第一天,你就让人评价整个国家。”
“我就是好奇嘛,”Marcus委屈地说,“东方人对瑞士的印象不都是‘手表、巧克力、银行’吗?我想听听是不是这样的。”
殷灼看了他一眼。
“空气很好,”他说,“很清新。”
Marcus笑了一下,“很中肯的评价。”
午饭之后,拍摄继续。
下午的造型换了几套。有一套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配黑色的裤子,整个人看起来冷冽而锋利。还有一套是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流畅的肌肉线条。
每换一套造型,Marcus都会亲自帮他调整。拉拉领口,整整袖子,调整一下腰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