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回凌府时,似乎曾模糊地听说了一下,塞鄂那边的商号养不活那么多人了。
可后来又不知什么缘故,那边的经营又继续了下来,原来是谢衍邯偷偷注资了。
她看那些金额...加起来竟超万万两白银了!
几乎能把凌氏这些年为琊州所奉献的钱财都填平了。
可他却还说,把钱都还给凌家。
他早已偷偷还过了呀。
倘若是从前的凌昭昭,兴许会无比感动,或者,可能会心思敏感地觉得他急吼吼把钱还了,是想和凌家不拖不欠。
可如今的凌昭昭,只会心无波澜地觉得,明王还不算全然无用,虽腿瘸了,无权无势,但起码生财有道,那赚钱经营的能力都快比上他们凌家了,不算完全没有利用价值。
想到这里,凌昭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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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的容将军接连收到两封信,都是由谢衍邯的近侍暗卫一路护送过来的,信里头的内容则是明王妃背着王爷在谋划他的人和他的钱财。
容将军看了看信,又看了看送信的人,没忍住道:“嗯...你们王爷没看过信的内容吗?”
“回将军,王爷他...想看,可忍住了,”暗卫道,“他说...不管王妃想做什么,他都得支持着。”
“他...都支持?”容将军眉峰一蹙,音量也不由拔高了,“确定要支持?”
“嗯...对,”暗卫想了想,随即又道:“可是信中有什么不妥?”
“哦,没,没有,那就行。”容将军赶紧收好信笺。
此时的明王府里,凌昭昭正在谢衍邯的书房里歪着看书。
她一边抓瓷碟里的蜜饯往嘴里塞,一边睁大眼睛看手边开始扭曲变形的文字,不一会儿,她眼皮终于撑不住,含着一颗梅子核,倒在桌上。
“啊,王妃...”进来添蜜饯果子的霜月看见了,立马大步过来要叫醒她。
这时门边的明王突然轻轻清咳了声,霜月顿住腿。
“王...”
“嘘。”谢衍邯朝她竖了竖手指,轻移拐杖进屋。
他今天是从城外回来的。
叶姝桐被凌昭昭赶出王府后,谢衍邯便静悄悄地安排了城外略远的一处农家宅院,供叶姝桐和她弟弟叶申亮住。
立侧妃的事,经过凌昭昭离开琊州那么一闹,他如今已经不敢再冒险,已经上疏到京城那边,以自己身体不好为缘由,撤回了立侧妃的奏疏。
叶姝桐也正因为此,大病了一场。
谢衍邯此次去城外看她也是小心翼翼的,他怕被凌氏知道后,会又闹出离开琊州的事。
他打算等此次叶姝桐身体好些后,就送她离开琊州找大夫继续医治,再也不带回来琊州了,他会给够她两姐弟足够的钱财和物资,到时若是能恢复记忆,他就派人去问她,他母妃的事,倘若恢复不了记忆,那就...
虽然母妃的事对他很重要,但过了这么多年,许多事都不能勉强太多,既然选择了对凌氏负责任,就不能再拖着叶姝桐。
乌木博古架,层层叠叠摆满了孤本古籍,宽大的黑檀木书案,横七竖八铺满了经论,旁边的鎏金铜灯灯火幽微,女子枕住了自己的手臂,雪腮微鼓,还含着蜜饯。
谢衍邯敛声屏气托起她的头,把一绣花软枕塞了进去,挪开她手臂,然后又轻轻将长指探进她唇,把她腮边的蜜饯核掏出。
他动作十分小心轻柔,稳住心神屏住呼吸,可触碰到她腮边软`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神晃了一晃。
只是掏一颗核的功夫,就把大冷天里的他给弄得汗流浃背。
趴在书案上的人儿抖了抖长睫,很快就醒转。
她惺忪着睡眼看清楚面前的人时,伸出纤臂突然一揽,就勾住他脖子将他拉到近前来。
女子半睁的眼眸,魅惑又危险。
对面的心跳声如雷,大得按都按不下来,谢衍邯有些狼狈,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手边的木拐都被她夺了,想要掩盖的情`愫就这么赤`果果在对方面前展现。
女子长睫轻轻一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道:“原来如此啊,从前的我竟然不曾发现这个事,还真是好笑啊...”
“凌氏,你...在说什么?”谢衍邯不由皱紧了眉心。
昭昭这才松开了手臂,恹恹道:“王爷,你去城外看她了,是吗?”
谢衍邯一怔,只得点点头,“她病情反复,吾只是去听大夫怎么用药,听完就回来了。”
“若臣妾说,臣妾生气的话,王爷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补偿?”
谢衍邯再看她,她脸上确实是生气的样子,可那些情绪却丝毫不达眼底,和从前的她很不一样。
从前她不会表现出来那些情绪,可那眼底一瞧,酸涩委屈都快满溢出来。
可现在的她眼底澄澈,仿佛半点不着尘,又仿佛...那看不真切的雾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