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一出,无疑又在琊州赢得了一波称赞。
无人不说明王爱民,无人不歆羡明王和明王妃的感情。
可此事传到城外叶姝桐耳边,却让她喉间哽住,五脏六腑被搅得酸涩难忍,火烧似的难受。
到了除夕那天晚宴,竹子编的灯笼被挂了整整几条街,挺拔修竹和淡雅清丽的兰草倒映在每条街巷。
听闻这是明王亲手所画,足足三百六十九盏竹灯,三百六十九幅兰竹图。
王府的正门串起一个个红绉纱灯,朱红廊檐成串的兰草样琉璃灯,灯火辉明。
暖黄柔光漫过雕花木梁,流苏垂落,随晚风轻晃,每一席桌都端放一盏精致的兰草小灯,雅致不凡。
这是谢衍邯曾在凌昭昭屋里见过她时常习画的兰草,知道她喜爱,便煞费了些心思。
府里如火如荼,府外街道两旁也欢声雷动,热闹空前。
这样欢庆的日子里,却没有人去城外邀请叶姝桐,当她带着连翘来到的时候,心中难过,只能咽泪装欢,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候,她抬头看见了满大街的竹灯。
凌昭昭这段时日一直窝在阁楼里挑灯苦读,没怎么留意府里的动向,昨天早上流萤神秘兮兮地告诉她,说除夕夜有惊喜,让她记得早些下去参宴。
到了除夕夜傍晚,凌昭昭才终于肯放下手中的书卷,携霜月下楼。
可霜月便要大骂流萤了。
“你说的惊喜,就这个?”霜月无能狂怒道。
流萤被她吓了一跳,惴惴道:“这、这又怎么了吗?”
“你傻啊!”霜月只能气得骂她了。
“这...这怎么了呀,这可是王爷为了王妃,通宵熬了好几夜画的,这...这竹子喻着王爷,兰草不是喻着王妃吗?”流萤傻了,“前不久我还看见王妃临摹兰草的呀,不是王妃喜欢吗?”
“啧!”霜月气晕,小声对她道:“王妃临摹兰草是因为喜欢吗?那是因为想成为!”
“你不知道京中的传闻,说叶姑娘是贤德雅致,蕙质兰心的兰草吗?”
流萤顿时一惊,“不...不知道啊...”
今日王爷让人主持这么大的生辰宴,名上说着是为王妃的生辰设宴,可实际却满眼满世界的修竹兰草,霜月又担忧地偷瞄了王妃一眼。
凌昭昭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望了望头顶那些被风吹晃得叮叮当当响的琉璃兰草,朝两个丫鬟道了声,“走吧,你们愣着干嘛?”
霜月和流萤同时怔住。
“王...王妃...”流萤心虚地道。
凌昭昭停下,回身看着她笑了笑,“吃顿饭而已,在乎兰草做什么呢?”
说完,便继续朝宴席的院落走去。
谢衍邯还在花厅摆弄着一盆绿云兰草,一位外商宾客前来拜面时碰巧看见,眼睛硬是移不开目光了。
犹豫了好久,还是没忍住求道:“王爷,你这株绿云可否割爱?鄙人平身最爱收藏兰草,如今...只剩这绿云没有集齐,鄙人愿意出价...五万两!”
五万两的数字一出时,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可明王却嘴噙浅笑道:“不巧了,吾的王妃也正好喜爱兰草,不能割爱。”
商人略略惆怅,也笑道:“是鄙人唐突了,望王爷见谅,早前鄙人在京城就听闻尚书家叶姑娘和王爷是竹兰相契,天作之合,如今王爷和王妃果真已经...”
“等等,你说什么?”听到这里,明王突然脸色一变,打断道。
商人吓了一跳,“鄙...鄙人是说,王爷和王妃果真...”
“上一句,你说谁是兰谁是竹?”明王寒着脸道。
“王爷年少成名,沉稳自持君子之风,自然是傲骨铮铮的修竹,兰草自然是品性幽贞、蕙质兰心的...王妃啊。”
“你以为的王妃是何人?”
明王这里一凛,那商人更害怕了,轻颤道:“王...王妃不是从前同王爷自幼有婚约的...尚书府...叶姑娘吗?”
这商人后来到了大盈国,许久没回来,这次刚回,晋朝许多事情还来不及打听。
谢衍邯听完他的话,回头问鹏疆,“京中这样的传闻,怎么不跟吾说?那王妃也是知道的吗?”
鹏疆立马跪道:“回王爷...卑职...卑职从前负责前线的消息,甚少留意京中这些儿女家之间的传闻,卑职也...不知晓。”
谢衍邯听完,立马把手里费不少心思寻来的绿云兰草递到商人手中。
“卖。”他道。
随后,他开始疯了似的拄起拐杖,在府里将一切与兰草有关的饰物,全都拉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