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家都十分照顾她,秦夫子刚说完,下方便有人附和了,“对,林姑娘不必进行业考,侯爷也定然不会怪的。”
“嗯,对的,虽说我们书院每月进行业考的是侯爷定的规矩,但林姑娘和我们不一样,侯爷定不会怪责。”这时又有一个人道。
凌昭昭听完,便有些纳罕道:“听你们这么说,难道业考是什么很吓人的事情吗?”
众学员听完,齐齐沉默。
过了会儿,才有人徐徐言道:“书院每次月考都是由侯爷出的题,涵盖策论、诗词、经义等,会择优排名。这不算什么,主要是...侯爷出的题,不是常人能接得住的,内容也远超平日课业难度,有一年科考,据说当时仁怀书院的人都觉得题目过于简单而产生怀疑,皆因当时侯爷并无参与科考出题,平日里仁怀书院业考难度就比科考难度大得多。”
“林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没必要参加我们的业考,只怕会吓到你,我刚来这仁怀书院的时候,参加的第一次业考,那一天,我简直一夜没睡过觉。”又有一人跳出来同她道。
“这世上,怕是只有当年的大殿下,能从容应对得了吧。”
这时有人提起谢衍邯,立马有许多人颔首赞同,“对呀,当年大殿下那一首怀远赋,直到现在,侯爷都没能超越过。”
“大殿下不管是经义策论,还是诗赋文章,都信手拈来,落笔即成华章,当年也才十来岁的年纪,平定淮南战乱,在筹谋对敌的策略上,亦是目光长远,连当时朝中老臣,都无一不叹服,佩服这位少年皇子的才干。”
“只可惜...唉。”那人说到一半就叹了口气,其余人俱都心领神会,不再往下说。
“偏题了,偏题了,”有人拉回来道:“反正,林姑娘你到业考当天就不必来了,在家歇息一天,这些日子你都很刻苦,我们看在眼里,你基本就没怎么休息,那天你就在家待着,绣绣花,喝喝茶什么就好。”
凌昭昭默了默,随后便道,“女子便只能待在家中,绣绣花,喝喝茶么?”
她此言一出,在座的人俱都面面相觑,有些无措。
“说笑罢了,”她突然嫣然一笑,“我知道大家也不是那等短见薄识之人,定不会那样认为。”
“我觉得,我也应该去参加业考。再怎么说,我也是仁怀书院的学员,既然凡是学员都得参加业考,我自然不能坏了规矩。再说了...”
她又一笑,“设考之本旨,在于辩才识,明优劣,立试之本,甄才之外,更重要是励学,不是吗?”
她这话让在座的男子俱都对她刮目相看。
书院里的翘楚学员李静襕开口道:“林姑娘,见解卓异,殊为难得。”
“既然如此,夫子不若给林姑娘一个机会,不该对女子设立偏规,该尊重林姑娘的意见。”
秦夫子想了想,捋捋胡子对凌昭昭道:“那林姑娘你的意思呢?”
凌昭昭道:“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那好,明日侯爷亲自督考,全员不许缺考。”
到了业考当天,临出门前,霜月担忧地前来拉住她,“姑娘,你当真要去吗?当真...有把握吗?”
凌昭昭笑道:“你们跟我那么久,我什么样的性子你们不清楚吗?”
从前追逐谢衍邯时,锲而不舍,纵然披荆斩棘,也屡挫不退,笃行不怠。
如今,做独属于凌昭昭的林照,亦是如此。
“好,那...姑娘若成功了的话,万事小心,请照顾好自己。”霜月道。
元安侯今日没有准备业考的卷子,改为了临场应考。
就是,他当场提一个问题,指定学员来作答,答得好就通过考核,答得不够好则会被筛选出来,下筛到外舍去,每月只能来听些副课。
“世间本无凭空精进之理,有竞,方有寸进。优胜劣汰,本就是世道既定的法则,无人能例外。”
凌昭昭终于见到这位元安侯了,此时此际,他站在讲案前,蓝袍玉冠,眉眼冷肃,周身自带威压。
从前她只在传闻中听过,元安侯,邢部担职,掌管刑狱的同时,手里紧握禁军,是丰帝身边的左臂右膀,负责丰帝的安危,也是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一直投靠丰帝。
从前大殿下谢衍邯、玄王谢玄璟,还有元安侯世子陆沉三人是年少时的知交,谢玄璟比二人年长八岁,担国子监监事,同二人亦师亦友。
谢衍邯年少时太出色,太耀眼,以致如今的沦落,都像是高台一夜倾覆,只剩满目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