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刃切开皮肉,火光跃晃,鲜血从腿骨蜿蜒而下,每一次的刀起手落,刀刃上都带着碎骨和皮肉,每一次刀出来,都要继续削尖了再往里切。
旁边的人已经看不下去纷纷将脸别过去不看了。
谢衍邯浑身汗透,口中咬着的汗巾也已经被脸部的汗水浸透,可身体却依旧保持挺直,岿然不动。
等大夫口中一句“好了”终于落下,他立马就松了口中巾帕,双手颤抖着抚向双膝。
“其实王爷之前调理的方子也相当不错,恢复了大半,本来按那方子下去,也能恢复,只是时间还得稍微长些。”那大夫道。
是娄州的大夫给他治的,那娄州大夫,是凌氏给找的。
“这说来也奇,王爷给老朽看的这张方子,里头有几味药引皆是南崇的深山险地才有的,采撷要攀到悬崖底下,闯进瘴林才得,如今市面上是有市无价,根本无人敢采摘。”
“王爷是到哪里寻来的这些药?”
听大夫说完,谢衍邯一怔,“药引是娄州那位大夫给的...”
“他手里竟会有这种药引?”大夫捋捋胡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老夫,恐怕也留着用来救命,或者拿来救病重之人,想必王爷和那大夫关系非同一般。”
“没有过命的交情,也拿不出这些药引...”
听完谢衍邯陷入深思。
南崇地界就在塞鄂,曾经凌昭昭去给他找大夫治腿之时,也说是跟兄长去那边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那段时间他还比较颓靡,所以就没怎么理她。
后来她去了整整半年才回来,他都以为她后悔了跟他来琊州,所以跑了。
可在他心如死灰之际,她又回来了。
她笑着告诉他,她找到可以治他腿的大夫了。
他清楚地记得,她回来时身上是带伤未曾完全痊愈的,她笑着说是跟着兄长出海不小心被浪打落甲板。
她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原来不止是掉落甲板,而是悬崖。
想到这里,他突然难受得伏了下去,胃部抽搐欲吐,呼吸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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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从前为了王爷几次将自己陷于死境,当年去南崇就背着老爷夫人,都差点死在深山里了,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好不容易把过去都丢掉了,元安侯是当今圣上最倚重的重臣,有机会能成为侯夫人可比当一个藩王王妃风光多了,姑娘竟然不要?”
“霜月,你说咱姑娘是不是还惦记着王爷?”
流萤担心地道。
“肯定不是。”霜月回想起她们姑娘那双清宁淡然,万事落于眼底皆如常的眸子,道:“咱们姑娘她...盯着的是还要高的位置。”
宫中甄选女夫子的日子快到了,昭昭打算跟侯府告假几天专心准备。
刚去刘管家那里告假,元安侯就过来了。
“林照,你过来,咱们谈谈。”
凌昭昭便跟着他过去了。
“林照,本侯可以送你进宫当女夫子,但是,你要随时与本侯取得联系,可以办到吗?”
“侯爷想要什么?”
陆沉长叹一声,随后笑笑道:“太后想扶自己亲弟,首先就得铲除本侯,她欲让自己侄女入后宫,那你去把昭宁郡主教得一团乱,让她入不得后宫就好。”
凌昭昭想了想,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下,看得陆沉正想笑之际,突然道:“可以。”
“嗯,本侯会去宫中找你的。”
昭昭进宫那天,霜月又来找她了,她给昭昭送些行装,浩浩荡荡的又好几车。
送昭昭进宫的那些人都看直了眼。
“这些都是我家姑娘在宫中的必需品,教导郡主之事非同小可,这里有些是书籍,有些则是衣裳日用,到了宫中伺候贵人,可不能失了体统,所以这些门面还是要的。”
霜月一本正经道。
侍卫为难:“这...”
刘管家赶紧冲过来:“没问题,小的去跟侯爷说声,可以安排的。”
随后又吩咐道:“你们去帮林姑娘把东西数量点好。”
侍卫们应好后,赶紧去点数。
霜月同凌昭昭交换了眼神,等旁边的人都走开,霜月上前一步道:“姑娘好生厉害啊,果然奴婢还是自愧弗如。”
“看见元安侯对姑娘的态度,奴婢就放心了。姑娘在宫中要一切小心,往后在宫中的话,奴婢不能去见姑娘了,姑娘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凌昭昭点头,“放心吧,道正,虽千里亦可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