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的身体重重摔落在灰烬里,连续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
左腹的贯穿伤血流如注,迅速在身下积成一滩血泊。
他面朝下趴在尘埃里,一动不动。
惨胜。
代价,是几乎燃烧了一切。
但战场上,却没有人欢呼。
士兵们站在各自的位置,望着那片什么都不剩下的空地,没有人说话。
有人握着枪,手在发抖;有人靠着掩体,缓缓滑坐在地上;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赵元峰扶着装甲残骸,看着缓缓落定的灰尘,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说不清楚。
赢了。
但他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赢了。
但死了多少人?
整个基地上万平民几乎被这暴君吃了个干净。
这样的胜利,能叫胜利吗?
赵元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睁开眼,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
“各单位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所有还能动的人……”
他努力压抑着颤抖的语调:“找找看……找找基地的的幸存者……”
……
随着暴君的消亡,另一种改变悄然而至——
一股宏大的波动,以暴君消亡的地点为中心,悄然向整个城市扩散开去。
这不是能量,也不是冲击波。
它更像是一声来自整个世界的叹息——温柔而悲伤,带着某种解脱意味的叹息。
它扫过燃烧的废墟,扫过满脸血污的士兵,扫过赵元峰陡然抬起的眼神,扫过指挥部里周政委松开的那口气——
最终,跨越数十公里,轻柔而又迅捷地拂过西区。
——西区,博物馆广场前。
贺营长愕然看向前方。
那道一直将如潮怪物阻隔在外的无形屏障,被这股波动触及的瞬间,先是剧烈闪烁,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银色裂痕。
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霎时间,屏障之外猩红眼眸组成的死寂海洋,与广场上最后的防线之间——
再无阻隔。
那些怪物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眼前的屏障是否真的消失了。
然后,嘶吼声成片响起,无数怪物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向广场。
“所有人!准备战斗!!”
贺营长的吼声撕裂了广场上的空气。
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枪口对准了那片涌来的黑潮。
但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了屏障的庇护,他们能坚持多久。
十分钟?
五分钟?
还是更短?
博物馆内,李钧的身体猛地一震,一种难以遏制的悲痛感从心底涌出。
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叹息。
紧接着,空气中的微光尘埃开始旋转汇聚,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涌向同一个方向。
——所有的气息都涌向展厅中央那个空无一物的展台。
光芒由弱转强,由散乱变得凝聚。
最终,一团拳头大小的柔白光团,静静悬浮在展台之上。
秩序之核。
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