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暗自揣度着,心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这宫里的风向说变就变,谁也说不准呐。
“齐妃?”萧子煊低低自语了声,齐妃是有些嚣张跋扈,然她性子向来如此。
他又看了眼屏风后的人,纵使躺在被衾中仍掩不住她曼妙的身材,就是这副身子,还有她低眉顺眼、任他为所欲为的模样,在床笫之间又与他十分契合,才让他如此迷恋,几日不来便念得紧。
他不是不能给她一点庇护,只是若想让他给出去,势必需得先让他拿回来点什么才是。
萧子煊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须臾,似是又想起什么问:“你说明日齐妃还会不会来?”
李公公微讶,纵使他已侍奉萧子煊许久,圣意仍不是他能揣度的。他犹豫着小心回道:“奴婢猜齐妃娘娘明日应还是会来的,她的气当是还未消完。”
萧子煊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他似是很满意这个回答,扯唇道:“是啊,齐妃心眼小,明日怎可能不来?安乐郡主有些时日没来看她了吧?”
“回圣上,是有些日子了。”话已说到如此地步,李公公自是摸清了圣意,竹青,终归是没入圣心呐,他眼中划过一丝怜悯又很快消失,只顺势接了话:“皇后娘娘前几日正说要请郡主入宫话一话家常。”
“嗯。”萧子煊淡淡应了声,转身朝里间走去。
长夜终于褪去,天际染上一层浅浅的鱼肚白,晨光洒在韶光院的屋檐上,漾开点点金光,檐下有清风拂动,穿过雕花纸窗,丝丝缕缕漫入屋内。
萧安乐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昨日哭得久了些,纵使扑了粉依旧压不住眼角的红肿,她视线微错,便见一旁侍候的碧珠面带心事地拿着梳子正为她梳发。
还未梳到发尾,碧珠手中的动作却停住了,她咬着唇将梳子放回,又后退一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萧安乐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侧转过身诧异地看向她:“碧珠,你这是?”
碧珠神情怔忡欲言又止,半晌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答道:“郡主,奴婢该死。”
萧安乐眼皮微跳,心中已有了猜想却只作不知,道:“你做了何事,为何这般说?”
“奴婢该死,奴婢为了一己之私,私自改了您与崔氏的约见时间,求郡主责罚。”碧珠眼角通红,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
小桃传话给她说信的事已败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想过有这么一日,却没料到会那么快,更让她惶恐不安的却是萧安乐的态度,郡主既已知晓,为何未质问更未罚她?
她若不知事情败露,还能若无其事,既已知晓,头顶便如悬着一把随时会坠落的利刃,她怎可能再坐以待毙。
“是吗?我托人打听到崔氏曾得了我母后一块儿玉佩便想高价买回,她约见我便是为了此事,并不是什么大事,时辰改了也无妨,”
萧安乐故作不解地问:“你说为了一己之私?是何意?”
碧珠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原来郡主赴约是为了玉佩一事,怪不得郡主未曾质问更未罚她。
碧珠羞涩的红了脸:“奴婢……奴婢想去送一送邻家的一位兄长。”
萧安乐不置可否,只低低嗯了声。
碧珠生怕萧安乐误会,急切地解释道:“奴婢并无旁的意思,奴婢自知婚嫁做不得主,怎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只是着实不好拂了邻家兄长的请求。”
她想了几日才想出这么一个理由。
“原是如此,”萧安乐垂眸,遮住了眼中的失落,碧珠并未对她说实话。
她未曾显露出半分发现信有端倪的痕迹,碧珠为何要突然自曝坦诚?她猜是有人告诉碧珠事已败露,碧珠这才先发制人主动请罪。
然事情的始末,除了隐瞒玉佩一事,其余全部,她只告诉了谢倞祤一人,除了谢倞祤,还有谁知晓她发现信被改一事呢?她虽不知是谁,但能确定的是,此人定是相府里的人。
萧安乐压下心头思绪,她会给碧珠最后一次选择,若她依旧执迷不悟,她与她的主仆之情便到此为止。
“你与你阿弟的身契虽不在我手中,但你若想,我便去求我爹讨来,届时再让相爷为你们另寻一份不错的差事,保你们平安无虞,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