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静。
零点过后,蔚蓝看着桃花重新缓缓绽开,在风中舒展枝头;干燥的绳子变得黏腻潮湿,血迹蔓延至麻绳最深处,而井中水汽蔓延,又瞬间消失不见。
一切好似周而复始,只有那具尸体不会再爬起来,让自己吊在秋千上。
脚下的骷髅已经近乎要透明,只剩下一坨如同泥土般的物质堆积在一起。不难想象,再过几晚,这具骨架也将彻底化作云烟。
“按照以往的推测,应该是你离开之后原身的精神出现了紊乱,既保留着你的记忆,又被原先的数据驱使,所以产生了一种叫做‘精神分裂’的症状。之后随着你离开时间的延长,它恢复了‘正常’,但内心仍然有渴望,因此死后没有完全变成NPC,而是选择了这里,等待你或者女主的归来。”
“这是什么地方?”蔚蓝脑海中翻出一张地图,一边搜索一边问道。
“类似于三不管地界。魂魄、妖怪和被追杀的人类都可以在附近的地方躲藏,不过这座寺庙曾有信仰庇护,妖怪一般不会入内。”
“嗯……”蔚蓝沉吟,将手点到目标地点上。“找到了。”
这座寺庙叫做“居云寺”,听说由一位和尚建造,随着战乱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只将之当作落脚的地方,再然后,妖怪丛生,人类搬离,信仰的力量不再从人的内心延伸至神灵的分身,这里越来越破败。
“以前这里也很热闹。桃花年年开,井水日日有,吊死的人……”蔚蓝瞅了眼绳子,声音沉稳,“也经常出现。”
系统:……
蔚蓝沿着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井沿旁。刚一落地,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它弹向空中。
她不死心,这次被弹得更快。
“这口井好奇怪。”
既然还有许多未解之谜,蔚蓝决定慢慢一探究竟。大脑放空,时间也慢下来,一人一统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望着地面。
一群蚂蚁搬着似石头般的食物,成群结队有过一道小沟渠。它们有条不紊,地上留下行走的痕迹。
“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出去啊?”她喃喃自语。
“……宿主,你要有耐心。”
“我想吃麻辣烫。”
“……要不还是聊点别的。”
“聊什么?麻辣香锅也行——”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有些发冷,蔚蓝飞到最高处,身体缩成一团,将树叶盖在自己身上。
“完了,这具新身体好像也快死了。”
系统没有说话。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已经把对方手动禁言了。
“算了,反正都是肉身,嘿嘿。”她翻了个身,没理会正在跳脚的系统,动物密密麻麻的眼睛中闪烁着温和的笑意,“晚安啦,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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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蔚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正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
“哇,它醒了!好漂亮!”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拍着手,肉嘟嘟的小脸,眼睛像两颗星星。
“脏死了!”另一个小男孩儿晃晃瓶子,厌恶地看着她。
“……谁把我绑架走啦?”她欲哭无泪,挣扎着起身,扇动翅膀试图给对方一肘击。
系统还在墙那头输出,蔚蓝把禁言解开率先发问,“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说了啊!”系统的嗓子好似在冒烟。
“我没听到。”她的气势弱下来。见对方还在生气,才换了个姿势笑嘻嘻地说道,“不怪我的,我以为蒋依云下的那道咒能降妖伏魔来着。”
谁能想到一睁眼,来的是两个小屁孩儿。
如果手里有话筒,她都想采访一下二位了,“是出于什么原因跑到这荒郊野岭来的呢?捉迷藏还是挖土游戏?大人怎么不管管啊?!”
放在现代她好歹也是国家保护动物(应该吧)?
“昨天我喊你一宿,你睡得跟死猪一样。”系统愤愤不平地控诉着。
“……这真的不怨我,这具身体它困,它虚,我睁不开眼。”
现在好了,还是把眼闭上吧。
蔚蓝倒在瓶子里,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实在不行那庙里还能留下半根骨头,她再回去也行。
“哥哥,它好像快死了,要不然我们把它放出来吧?”女孩儿疑惑地望着蝴蝶,小手晃动着瓶身,发出“呀”一声,害怕地问向身旁的人。
“怕什么啊,万一是装死,你不就没有蝴蝶了?”男孩儿说话瓮声瓮气的,你别说,脑瓜子真聪明。
瓶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蔚蓝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头颅——随着身体逐渐膨胀,好像有什么正在徐徐展开。
“好想……吃小孩儿?”蔚蓝停顿了一下,诡异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