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一封告密信,劳烦乔兄帮我抄一份。”
乔良吉把信扔回去给他,“你可以用左手誊抄啊。”
“乔兄,我左肩受伤了啊!拜托了。写完以后还要仰仗乔兄大张旗鼓地神不知鬼不觉地钉在县衙大门上。”
这看似矛盾的话,乔良吉听懂了。
童不器没想到的是,乔良吉为了大张旗鼓,竟然点了两串炮仗扔县衙门口了,等看热闹的百姓和官差都赶上来,才被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飞镖吓了一大跳。
飞镖上的信被衙差火速交给在后衙养伤的童不器。
童不器拆开一看,面露愠色,林师爷赶紧询问出了何事。
童不器将信给林盛看,“岂有此理,这些行头们竟然敢私下抽水,中饱私囊,将朝廷律法置于何地。”
林盛看了以后,并没有像童不器预想中的那样质疑真伪,而是直接问:“大人,需要派人去请行头们来问话吗?”
童不器坐回软榻上,说:“我身体吃不消,大夫说要多休息伤才好得快,而且三十六行行头一个个问下来,太耗费精力了。”
“那大人想如何处置?”
“让冯县丞去查问吧。”
林盛道:“好的,大人,冯县丞负责钱粮赋税,他查再合适不过了。”
“你帮他一起查吧,是个大工程。田捕头不在,你多费些心思。”
林盛领命下去后,乔良吉便来了。
这个时候的童不器不能落单,商行抽水的事直接摆在了明面上,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心狠手黑得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乔兄,你说如今的太平县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太平县令不同。”
“是了,如果想把日子过得跟以前一样,他们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我变成前任宋大人那样的作风;这二嘛,就是我消失。”
童不器说完就笑,“没准幽梦撒谎了呢,他们要杀的就是我。如今事败,才把水搅浑。”
“确实有这个可能。”
童不器在榻上睡着了,他喝得汤药有养神的成分,这几日都是大夫亲自在县衙里熬,乔良吉有叮嘱过药罐子不能离开人面前,每次服用前都找一只鸡先灌上一点。
乔良吉见状觉得童不器心是真的大,但殊不知因为有乔良吉在身边,童不器才敢好好睡觉。
任光过来的时候,见大人睡着了,放轻了脚步转身要走。
乔良吉直接将童不器叫起来。
“任光,何事?”
“禀大人,点香楼的卿娘想见您。”
卿娘便是田大俊送进他屋子里的那名女子,“她有说什么事吗?”
“说是有事要向大人坦白。估计牢里关着好几天了,有点熬不住了。”
这群舞姬童不器还真的没有多怀疑她们,只是他暂时对刺杀没有线索,就先关着了。
“带她过来吧。”
牢里的日子肯定没有点香楼好过,卿娘退去妆容,面色憔悴,她跪在童不器面前,看了看周围的任光和乔良吉。
“你想单独跟我说?”
卿娘点点头,但乔良吉却摇摇头。
童不器道:“没事,他们是自己人,你有话直接说便是。”
“童大人,冯妈妈死了,我害怕下一个轮到我。”
童不器不解,“你为何这样说?”
“启禀大人,我是点香楼的头牌,冯妈妈对我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总是亲近些的。她的很多事我都知道,点香楼这样的地方鱼龙混杂,来玩得也多有暴戾之人,我们一堆女子如何应对呢,为了生存,冯妈妈便找了个靠山。”
“那靠山是谁?”
卿娘面上犹豫,几度欲言又止,童不器并没有催她,耐心等着她回答。
“那人便是冯县丞。”
童不器眉头皱起,眸中带着疑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冯妈妈每月都会给冯县丞孝敬钱,除此之外还时不时地送些红利,每次遇到麻烦,冯县丞解决后都少不了给他辛苦费。”
童不器看着小心翼翼说出这些的卿娘,“我让人盘查过冯翠花的贴身助手,都尚未问出此事,你竟然会得知这些隐情。”
卿娘长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自嘲:“我是女子,还是点香楼的女子,就是伺候人的,他冯县丞也是个男人啊。我也是冯妈妈送给他解闷的其中一个。”
童不器跟她再次确认道:“你所说是否句句属实?”
“句句实言,不敢欺瞒。”
童不器沉默了半晌,吩咐任光:“待冯县丞回县衙,你将他控制起来,不得与旁人有任何接触!”
“遵命!”任光问:“要准备升堂吗?”
“不必,他是朝廷命官,我又是跟他同县为官,无权对他开堂问案,只能先控制起来,我们需要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