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当空之时,山野里的雾气散去,越往里走,路越难走,好在水源是本地人,而乔良吉与田大俊是练武之人,就是苦了童不器。
哼哧哼哧走半天,路还不好走,他腿都累软了。田大俊还砍了根笔直的木头给他让他杵着。
“还有多远才能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快了。”
“唉,刚才就说快了。”
水源说,前面有泉水,他们在那里歇歇脚。
果然,再走一段,眼前就豁然开朗,山涧里的风吹干了额头的汗水,吹得人很舒服,
童不器把棍子一扔,找了个大石头就瘫坐下去。
“田大俊,帮我打点山泉水来。”他实在没力气了。
田大俊将水袋里剩下的水倒掉,由水源带着找到泉眼,他先喝了一口,冰凉甘甜。
当他拿出水袋正要装水时,却被水源撞了一下,他差点栽水里。
“人,人......人......”水源惊恐地喊,却语不成句。
“怎么了?”
他指着山涧的水面说:“那里躺着个人。”
童不器跟乔良吉赶紧过来看看,“大俊,你去看看。”
山涧的水并不深,田大俊趟水过去,一看,人已经被泡得皮肤发白,死得透透的。
“大......公子,人死了。”
他想把尸体拖上来的时候,发现尸体脚上系了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在了石头上,是以尸体并没有漂走。
“水源,来看看,是不是你们村子里的人?”
水源靠近了一看,“这不是老刘头吗?”
但水源突然往后退了一下,面露惊恐之色,“怎么会?”
童不器问:“怎么了水源?”
水源指了指老刘头脖子上的印记,童不器看了一下,样子有点像符咒。
“这又是什么?”
“是神女的惩罚。”
“神女的惩罚?”童不器眉头皱起,“水源,什么是神女的惩罚?这个符号又是什么?”
“我们寨子有个宗祠,这个符号就印在宗祠里的石碑上。据说这个印记的出现就是代表神女降下神罚,所以我们每年都有祭祀,以祈祷这个印记永远不会出现。”
“但,现在印记出现了,一定是神女发怒了。”
“水源,你别慌。”
“就是,哪里来的神女......”田大俊还要说看童不器给他使眼色,他只好闭嘴,
“这老刘头是做什么的?”
“占卜师。”
童不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脖子上那块印记,“这就有意思了。占卜师主要就是占卜世人的吉凶祸福,跟神确实扯了点关系,一个占卜师受到神罚,是巧合呢,还是命运使然呢。”
“大俊,你仔细检查一下,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腹部无积水,身上无明显伤口,田大俊说:“他脖子断了,其它地方骨头没事。”
乔良吉纳闷地说:“死就死了,可为什么死在这里,又为什么是这个死法呢?”
“是啊,这里面的谜团太多了。”
水源小心地问:“那我们还要去神庙吗?”
“去,当然去。”
童不器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他眉头久久不能舒展,“水源,你说你们山上的这间神庙荒废已久了?”
“是的。”
“那神庙供奉的可是你方才所说的神女?”
“不是。”
他话音一落,童不器更诧异了,“神庙供奉的不是神女,那你们的祭祀仪式供奉的神女庙堂在哪?”
水源说:“就在祠堂,山上的这个神庙是山神庙,那个神女是后来请的神仙。”
童不器心中的疑问又增加了。
快走两步,他们就看到了那座神庙。然而却听田大俊大喊一声:“快看!”,他抬手直接指向前方。
走在后面的童不器冲上来,定睛一看,眉头紧锁。
一个女人被绑在木头桩子上,呈站立姿态。
田大俊已经到了近前,“公子,她脖子上也有那个印记。”
“人还活着吗?”
“死了。”
水源缓缓地往前迈着步子,明明有点怕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是谁。
“王婆子。”他怯懦地吐出一个名字。
童不器转头问他,“她是什么人?”
“她是我们寨子里的接生婆。”
童不器仔细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印记,跟那个占卜师脖子上的一样。
田大俊解开绳子,将尸体放平在地上,稍做检查就判断出死因。
“公子,她的脖子也断了。脖颈间有指印。”
童不器啧了一声,喃喃道:“都是脖子断了,为什么一个有指印一个没有呢?”
乔良吉突然站在他面前,“我来告诉你。”
说完他一手掐住童不器的脖子,水源吓得往后躲,田大俊吓得大喊,“你干什么?”
最淡定的却是脖子还在乔良吉手上攥着的童不器,他摆摆手,“没事,没事。”
“乔兄,你开始吧。”
乔良吉手上稍微一用力,就松开了。
童不器显然很不满意,“这个谁不知道,你是不是想故意借机掐我一下。”
接着乔良吉一只手扶住童不器的头顶,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两只手向相反的方向稍微一用力,童不器往后一撤,拿出自己的脑袋。
“我知道了,哎呀,我好笨,那么明显我竟然没想起来。”
童不器问乔良吉,“一只手将一个人的脖子捏断是不是很难做到?”
“高手可以。”
“那就是说杀人的是个高手了。”
“水源,你知道你们寨子里有谁武功高强吗?”
水源被问得有点懵,“武功高强是什么样子?”
童不器只得换个问法,“你们寨子谁会打架,就是会用兵器的那种有章法的,不是靠摔跤蛮力的。”
水源想了想,“有,看守祠堂的人。”
听到“祠堂”两个字,童不器很在意。
“田大俊,你能看出来她大概死了多久吗?”
“就这个气温看,不到两天。她不像那个占卜师泡在水里,而且还是山泉水,影响判断。”
童不器捏着下巴站了一会,“先进去看看吧。”
面前就是神庙,看起来确实并不威严,田大俊嘀咕了一句,“竟然会有人不害怕神明怪罪,杀了人直接放在神庙门口。”
“因为是神女的惩罚。”水源弱弱地说,他看着神庙往后退了两步,“三位公子,咱们还是不进去了吧,万一神女怪罪怎么办?”
“神女会怪罪我们什么?”
“怪我们背弃了她,转而跪拜别的神。”
童不器微微笑着,他说:“水源,如果她是神,就不会小气,神爱世人,也爱天地万物,如果她那么小心眼怎么还会是神呢,再说了,你不是说你以前进去过吗?”
“嗯,我小时候就跟我爹一起来过,后来请了神女以后,也来过,但是我都没有事,”他说完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还是读书人聪明,道理一说就懂了。
“那不就是了,走吧,”童不器将水源拉到身边,带着他一起走进了神庙。
可是当他们进了神庙以后,光景却跟他们想得大不相同。
“水源,你不是说,这座神庙已经荒废很久了吗?”
水源看着也愣住了,“以前确实不这样啊。”
神庙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神像都被重新描摹过。窗户上的木头一看就是新砍出来装上去的。
神案上有燃尽的蜡油,还有点心和水果供着。
“你多久没来了?”童不器忍不住问他。
“有一段时间了吧。”
田大俊看着那滩红色的辣油,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们这里拜神用红蜡烛啊。不都是办喜事的时候用红的吗?”
水源看着也是皱着眉头,“我没听说有这个习俗啊。我记得祠堂里的蜡烛不是红色的,是白色的。”
田大俊走近水源,冲着他说:“你这个寨子,绝对有问题。”
他们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庙确实很小,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了。
童不器站在神像下,抬头看半兽体态的山神像,脸看起来有些狰狞,但眉眼间都是慈悲。
“我们下山去吧。”
下山的路上,田大俊突然说:“我记得以前就发生过一起连环命案,就牵扯到金木水火土五行。老刘头死在水中,王婆子死在木头上,”他突然一顿,望向童不器,“公子,你说会不会这次也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接下来就还会有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