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贺川的河水在月色下泛着冷白的粼光。
宇智波斑站在河滩上,他是从族地一路跑出来的,直到双脚踩上河滩的卵石才停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天边那轮细如弯钩的冷月。
月亮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冷冷地俯瞰着河滩上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从踏入安源城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就出了错误。
他以为幻阵抓取了刹那的剧本,生成了一个自称“鼬”的盲眼青年。
然后他做了什么?
他在那个青年叫他“佐助”的时候,没有否认。
他在那个青年说“对不起,我依然爱你”的时候,不但没有表明身份,反而用佐助的声音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他在那个青年即将溺毙的时候,低头吻了上去。
那不是单纯的渡气。他自己知道。他在水里加深了那个吻,那是对情人才会做的事。
而他是以佐助的身份做的。
宇智波斑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去破阵的,是去完成任务的,是去把那个困在死城里的贵族尸体带出来的。
可他带出来的不只是尸体。他还带出来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让他失去分寸的人。
然后今晚,在餐桌上,佐助说——鼬是我的亲哥哥。
宇智波斑的手指从脸上移开,垂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卑劣。
他是宇智波斑。
他不屑阴谋诡计,不屑背后伤人,不屑一切见不得光的手段。他这辈子打过的每一场仗都是堂堂正正,杀过的每一个敌人都是光明正大。可现在他做了什么?
他盗用别人的身份,骗取别人的信任,趁别人意识模糊的时候做出那种事。
他甚至,还想过要取代佐助在鼬心里的位置。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是宇智波斑。他什么时候需要用别人的脸去讨别人的心?
可如果他现在站在鼬面前,说“我不是佐助,我是宇智波斑”,
然后呢?然后鼬会怎么看他?
那个在幻阵里用弟弟的声音回应他的人,那个在水下吻他的人,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可怕的疯子。
欺骗之上再加一层欺骗,幻灭之上再加一层幻灭。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宇智波斑的牙关咬紧了。
他纵横战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东西。可他此刻站在南贺川的河滩上,怕的是一个盲眼青年从此再也不愿和他说一句话。
夜风停了片刻,又猛地灌进来,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集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