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巷口斜斜地切进来照在集市的街面上。
佐助站在和果子店二楼的那扇门前,踌躇着不敢敲门。
兄弟之战那天,他推开宇智波密室的石门时连呼吸都没乱过,走进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可现在他的手就是抬不起来。
他对鼬是什么感情?
恨?他当然恨。
那个人杀了父亲,杀了母亲,杀了全族。那个灭族之夜的惨剧,不会因为宇智波鼬的逝世就消失。
但思念和爱——那种感情也同时存在。
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两种感情缠在一起,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对鼬到底该用什么态度相对。
佐助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我不是原作佐助。
原作佐助除了鸣人一无所有,灭族对他来说是唯一的真实,杀死哥哥是他唯一的目标。
但他是IF线雷影佐助。他有云隐,有奇拉比,有四代雷影。在游戏里他有泉奈,有刹那,现在还多了…宇智波斑。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游戏角色。
他的出生就是二十二岁的五代目雷影,他的过去全是制作组的文字设定。
没错,他是游戏角色,不用为文字设定负责。
灭族对他来说是一段背景故事,杀死哥哥也是一段背景故事,从来没有真实发生过。
游戏里他见过多少版本的宇智波鼬了?秽土鼬、晓鼬、暗部鼬、泳装鼬——他甚至和泉奈一起嘲笑过泳装鼬的立绘太过于卖肉。
门后的这个只是眼睛瞎了的、原作穿越的宇智波鼬而已。就当他是鼬的一个形态。
剥开那些沉重的设定,他其实很喜欢在竞技场里和鼬组队。
鼬是博弈流首选,月读可以直接覆盖对方大招,打法千变万化,和他的配合度高到离谱。
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和恨不恨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战术上的默契。
没错!就是这样,保持平常心!
佐助把手抬起来,准备敲门。
然后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离门板还有一寸,就是落不下去。
就在这时候,门里传来轻微的一声响。
咔嗒。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宇智波鼬站在门后。
晨光从佐助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
鼬微微侧着头,长发从肩上滑落,几缕碎发贴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额角上。
那圈绷带遮住了他曾经最骄傲的写轮眼,两道泪沟从绷带下缘延伸出来,刻在几乎没有血色的脸颊上。
他比佐助想象的更瘦。
重伤未愈,身形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握在门把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发颤。
鼬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在判断门外站着的人,到底是佐助,还是宇智波斑。
佐助张了张嘴,那个堵在喉咙里的称呼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只吐出最平淡的一个字:“鼬。”
宇智波鼬抓住门把的手指骤然收紧。
佐助的称呼,不是斑伪装的那个“佐助”会用的温柔语调叫他“哥哥”。
就是他真正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