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还会试着劝解的雷古勒斯,如今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无从开口。
每当他试着为兄长辩解,沃尔布加便会僵硬地扯起笑容,一遍遍叮嘱他不要理会,不要学兄长离经叛道。
父亲更是会直接沉下脸,厉声让他管好自己,守好布莱克家族的本分,不要插手兄长的事。
久而久之,雷古勒斯只能闭口不言,只能隔着一扇房门,默默为兄长担忧。
楼下的呵斥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死寂。
西里斯背靠房门,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方才在家人面前强装的冷漠与桀骜,在此刻分崩离析。
这个「家」没有温度,没有光,没有一句像样的关心,只有血统,规矩,颜面,和永远也甩不掉的“布莱克”这三个字。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袍子内侧,那里贴着一面冰凉精致的镜子,是露西尔送的双面镜。
一想到她,少年紧绷的嘴角才稍稍松动,眼底的冰霜裂出一道极浅,极软的缝隙。
曾经的他,只有在想起那个铂金色长发,冰蓝色眼眸,嘴硬心软的马尔福小姐时,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而不是这座阴森老宅里任人雕琢的傀儡。
当然入读霍格沃茨的他,也认识到了和他一样勇敢正义的詹姆,溫和细心的莱姆斯,他们现在也成为了他,除却露西尔外的心灵的依靠。
(我懒得提死老鼠,不是非必要,即便他在,但他不会在我的文字里有过多着墨)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在门前站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下去,才拖着一身疲惫走到床边坐下。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正摩挲着镜边雕花,要是此刻她在这里,一定会冷冷地瞪他一眼,骂他没出息,明知会激怒沃尔布加还硬着头皮去做,又笨又魯莽。
但也只有她懂他,她懂他的叛逆,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不是坏,他只是不想变成他们期待的模样,所以她在什么也知道的情況下,却从未说过他半点不是。
连雷古勒斯,他的亲弟弟也会劝说“哥哥,你就不能忍一忍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是等我们长大毕业后,在他们管不着的时候,再做自己想做的不可以吗?“
他当时怎么说的?
“这个家有你一个乖宝宝就夠了!”
他忘不了雷古勒斯受伤的表情,但那是他当下最真实的想法,唯有露西尔,她不劝说,不指责,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不需要去负责你的,也沒人能负责你的,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西里斯轻轻把镜子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窗外大雪纷飞,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阴冷衬得更加刺骨。
而他怀里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来自马尔福家的温暖,成了他在这座牢笼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