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转身的过程中有看到众人里那双蓝眼睛,不过步子未有停留,直奔波本的车。一上车你就将“把我的车从K据点开走”的邮件甩给君度,接着闭眼朝车座一靠。
你能感觉到驾驶座的人偶尔瞟过来的打量眼神,抬了抬眼皮:“有话?”
“那自然是会有疑虑了,凉小姐。”
道路上的光影拂过紫水晶。
刚刚在据点给他的惊吓抚平了些你作为“夏油里美”去接近他吃的闭门羹的气。
但是,还不够。
反正原本的计划已经打了水漂,而你又确实想要得到这个人——身与心都是。战线拉得比你想象的长,让你有点不耐烦。
你还要像之前一样跟在他后面追吗?
于是你没顺着他的话应下要解答他的疑虑,而是懒洋洋地转开了话题:“波本,你现在身上有任务吗?”
“没有。”
“那从今晚开始,在我那住吧。”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做梦!直接把山挖过来!
波本显然一愣,联想到什么:“凉小姐?”
你支着脑袋,漫不经心:“波本不是很清楚吗,我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从一开始就是。”
“……”
车内静悄悄的。
你瞧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可懒得管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之前的迂回是学着夏油杰对会赚钱的猴子那套,现在你没什么顾虑,完全是紧着你自己开心。
你都放话了,波本是你看中的,你看中的自然会是你的。
你现在就要把橱窗里的娃娃,或者说宠物店的小狗?总之就是你的所有物带回家,放你边上,你才会觉得舒畅。
波本的意愿?不重要。
倒不如说瞧着他这番内心挣扎的样子,你会更爽。
波本是有说不需要靠你的关系,或者说这人定然是神秘又危险地拒绝暗示的邀约,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会调情但又不屑于低端交易的情场高手。确实,波本是有实力的,无需依托于什么关系,他在其他成员面前感谢你的抬爱并不奇怪。
但,降谷零呢?
他会答应的,他会将自己伪装成接受你赏识的模样,半推半就地来到你身边。因为对你充满疑虑,要试探你到底有没有发觉他的卧底身份,甚至想从你这边入手,挖掘出更多的情报。
“那,这段时间叨扰凉小姐了。”
他迟疑一会,终是应下了。
一路无话,波本开着车到了别墅。
当然,这也是猴子们上贡……不对,这栋别墅是你从乌丸家在组织的人那弄来的。
“周围一圈都是监控。”你进屋前给波本指了指墙头的摄像头,“别墅就我一人,免得被偷。”
波本觉得好笑,组织的人的屋子被小偷光顾?他倒是觉得你在避免有人悄悄摸进这里对你造成不利。这别墅区本身就没什么人,再加一圈监控,他都不方便找人在四周盯梢。
你这番话,是在随意介绍还是在警告?
大厅里布设了一些摆置,大到雕塑小到刀剑。即使他面上挂着对屋内摆置的好奇,你还是直接带着他去了主卧,或者说那些个玩意大部分你也不了解,是你来之前就在那的,你也从未动过。
虽然地儿很大,但你也就使用主卧和厨房,甚至连饭厅都不去,反正主卧面积足够大,你直接在主卧里放了个小矮桌,吃饭敲电脑一体化,还整了个书柜,当然,梳妆台必不可少,倒是把主卧搞的像独居房屋,外面都不是你的地盘。
波本见到主卧里杂七杂八的样子,表情复杂了一瞬。
“你去洗澡吧,我找一下浴巾和浴袍。”
“凉小姐……”
“晚点再聊。”你打断他,“时间有的是。”
你当然乐意跟波本聊聊,不过要等你洗完澡,把这一身换成舒适的居家服再说。
晚上开了枪,你觉得现在身上还有硝烟味呢,难闻!
02.
待你湿着头发穿着黑色吊带睡裙从浴室走出的时候,波本正站在书柜边,随意翻动着书页,看似闲散,你却知道这人腿上绑了把枪。
见你出来他便把书合上:“我逛了逛,准备了些红酒,凉小姐不介意吧。”
你自己都不知道别墅还有红酒的储备,这人是在你洗澡的半小时内全部逛了个遍吧。
“我不是说了别墅的东西你都随意吗。”你耸肩,打量了一下波本,“身材挺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着露出部分胸膛,本就是锻炼得极佳的身材,小麦色更加凸显了力量感,还未完全干透的金发贴服在脸侧,搭配他那双下垂眼,莫名像湿了毛的小狗,但他的眼睛里又是带着点点蛊惑,嘴角的笑容万分迷人。
摘了安室透的面具,展示了波本的形象。
带了一点点危险的气息,又蛊惑人心。你是不屑于罂粟花的,是带了美与毒啊,但花可太娇弱了。
但这不是罂粟花吧。
甜腻又醉人。
波本这个代号取得真不错。
你随意披了件外衣,坐在地毯上,支着下巴,看着他将酒倒入酒杯中,再推给你,你却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我不喝。”
“不喝红酒?”波本一怔,很快又圆滑地接上,“那换点别的?威士忌什么的?”
“波本威士忌吗?”
“也有,稍等一会。”
这幅姿态,波本是很擅长占据主动地位啊。
你笑了笑:“还是牛奶吧。”
他很快端回一杯,你碰了碰杯壁,热的。
“睡前喝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你在心里“哇”了一声,这人此时的表情与声音,把关照写得淋漓尽致,可以打个满分。
谅他也不敢这时候在牛奶里做手脚,你接过,抿了一口,待他盘腿在你侧面坐下后扬扬下巴,示意两杯红酒都归他:“有什么想问的。”
“凉小姐的代号是?”
“我之前是不是有建议过你应该怎么喊我?”你避而不答,先提了个条件。
“啊……”他有意展露些许迟疑,“那,不觉得我唐突的话——”
他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凉。”
也许是室内昏暗的缘故,听觉上更加敏感了些,你听得他特质的嗓音似有回味般唤了一声你的名字。
他是故意的,咀嚼你的名字,微微拉长尾音。
自你高专时就被亲昵地如此称呼,直到前两年突然来到这,这个名字就像是封存了一样。现在被这般一唤,脑海里浮出一些画面。
春季的暴雨。夏季的海。秋季的红叶。冬季的温泉。
都是落汤鸡还打在一块的两幼稚DK。倒映着天与海的蓝色眼睛。同黑短发姑娘一块欣赏的漫天红色飘落。隔壁男汤传来的小学生般的嬉闹声。
高专的那些青春,突兀地闪现在你的脑海里。
名字确实是最短的咒。
你很快将思绪收起:“我不是给了你一张名片吗。”
“凤凰?”
你慢悠悠喝着牛奶,给了他思考时间。
“文君酒?”他试探着给出答案。
“bingo~”你打了个响指,却发现他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转念间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笑起来问他怎么现在才猜到凤凰和文君酒的联系。
“只是想起文君酒是中国酒,而凉给的名片上也是中文罢了。而且,凉的长相应该也是两国混血吧。”
“是哦。不过我还以为你是直接推测出来的,因为波本应当是个很聪明的人啊。”
“对于凤凰和文君酒我倒想不出什么联系呢。”
“波本看来对中国文化不熟啊。”你将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敲击,“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你念出这首赋,带着停顿与上扬,却又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在取代号时你无视了一堆洋酒,硬是直接取了格格不入的“文君酒”。
“这首赋叫做‘凤求凰’。而文君酒,与它有点渊源。”
西汉才女卓文君为了追求真爱,离开权贵之家,与大才子司马相如当垆卖酒。
至于这千古佳话的背后,是否有不美好,无非是与柴米油盐酱醋茶、与喜新厌旧分割不开。反抗当时思想这种行为受到后人歌颂又如何,于卓文君个人而言,她后来的生活是怎样呢。
你不是佛,不爱众人,也不普渡众生,无意分析后世的受益,只是觉得有点嘲讽罢了。这就是人吧,劣根性摆在那。
那这样一看,你也是恶劣的。就像眼前的波本,只是你一时兴起说想要就想要的任性。你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哪天又失了兴致。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的故事与你无关。就如同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故事里的酒一样——
“一曲凤求凰,千载文君酒。”你歪歪头,表情纯良无害,向他再度自我介绍,“文君酒,这是我的代号。”
——你只是旁观者罢了。
“原来如此……”波本想起那张早已送入垃圾堆的名片,“不死鸟……被文君酒如此看重,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
“看来波本对‘文君酒’有所了解。”
“毕竟我是情报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