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
黑车在门口缓缓停下，工作人员过来扫描你的虹膜后抬杆放行。
坐在后座、与你同侧的苏格兰眼尖地扫到人手上的仪器只显示了绿色的pass，而人物照片和姓名栏全是空的。
区域很大，也在偏僻的地方，对外这里是个工厂。
“前面那块区就是。”你抬了抬眼皮，确认目的地到达。
那栋屋子像是多层仓库。
推开大门，只有尽头亮了一个昏暗的灯泡，勉强照亮一隅。
你给三人指了指：“就那，直接进就好。”
“看来凉不打算和我们一块？”金发青年嘴角带了一点点弧度，却不再是蹭你手心的可爱狗狗，而是微微露出獠牙的狼。
恶人感与他的娃娃脸此刻完美结合，是你在任务中会看到的“波本”形象。
“难闻。我就不进去了。”
苏格兰和莱伊心里一怔，面上不显。
“尽量快点。”
04.
惨叫借由监视器的音响传播到黑暗的房间，过于高频而微微有些失真。
屏幕里椅子上的人动弹不得，十指已是血肉模糊。
上面的指甲一片不剩，浓稠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也染红他面前那人的白色手套。
金发青年面带微笑，将小巧的工具放在旁边的金属盘内，换成了长柄的钳子，在对方恐惧地注视里将钳子伸入对方嘴巴。
其余的屏幕上，其他围观者神色各异，或疯狂或冷漠，但无一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继续。
“呼……”
门边，金发美女背倚着墙壁，双腿交叉慵懒地站着，黑色的美甲衬得她指尖雪白，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女士香烟。
她随意地弹了弹烟灰，瞄了监控器一眼，没兴趣再看组织内的惩罚游戏，转而将视线落在你那副“这惨叫好吵”的表情上：“几个新人潜力不小。听说你看中了其中一个？”
……
贝尔摩德也是两年前突然听闻组织空降了一个二把手，似乎是Boss从某个村落捡回来的。高层里对你的议论纷纷很多，尤其是背地里的。而话题中心人物基本不参与高层会议，就像是空挂了个名号。
而贝尔摩德却知道年过百旬的Boss基本不会外出，会捡你回来其中定有隐情。
那，为什么呢？
在这样的疑问下，神秘的你终于出现在了某一次会议，无声地扫过每一个人。
相较于那群老头，你过于年轻了。
但与你的年龄不匹配的是，你的眼里写着比这群离棺材不远的老头还要沧桑的荒芜，你那放眼一扫不像是在看生物，倒像是看到了千百年的洪流翻滚。
贝尔摩德觉得你像人偶娃娃，精致的脸，表情冷淡且毫无变化，跟她是两个极端。
哦，她跟你可能和不大来。
她如此想着。
接着人偶娃娃变成了突然被施术活过来的巫毒娃娃，嘴巴一张就挨个道出在场人心里的鬼，话语如同扎娃娃的针带来的诅咒，一下一下扎在他们心底，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扭曲惨白。
而娃娃脸上微微勾起一丝笑容，眼睛闪过微光，接着又失去魔咒，归于人偶，表情淡然得仿佛刚才都是大家的幻象。
贝尔摩德错愕过后笑起来，多少年没看到这群老家伙们这般失色了？
好吧，她收回先前那个和不大来的想法。
……
贝尔摩德因为任务和你或多或少接触过几次——线上居多，因为你总是不露面。
偶尔线下一块站在监视器背后时，也会随便聊些什么。
你真的跟她是两个极端，各方面都。
在她调笑又试探地问你听说君度都被你无情拒绝那要不要她给你介绍几个男人时，你拒绝得平淡又简短，专注于将糖粉撒上杯内的果冻。
贝尔摩德挑眉，敢说组织里那些长的还算过眼人在床上也很有风度的男人们在你眼里可能还不如一颗糖。
你不感兴趣，也没开窍。
贝尔摩德直觉你对男女关系方面的事毫无经验。
所以当从朗姆那里听闻“文君酒看上了情报组新人”这个消息时，她第一时间不是惊讶而是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在得到“琴酒转述的”“文君酒也算是应了几次双人任务”等回复后，贝尔摩德不禁好奇。
好奇你的改变，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超过一颗糖。
……
“看中的是哪一个？”
屋里很暗，只有监视器的光勉强照亮你的脸。
你回过头，贝尔摩德的身影在黑暗里是模糊不清的，但不妨碍你从她的画卷里读到她现在是饶有兴致的表情。
“金发那个。”
贝尔摩德略微打量一下，监视器的角度只能看到金发青年的侧脸。
他带着危险的笑容，眼神阴暗，手上的刀轻松送入对方的手臂，再一点一点慢慢朝前推，对方张着的嘴在不断滴落鲜血，眼睛都要瞪出来。
他一点也没被影响到，被鲜血浸湿的手套再度握了握刀柄，送到底又猛一下拔出。
血在他侧脸上点开两朵红色玫瑰。
“看上去是个狠辣的性子。”贝尔摩德不紧不慢评论了一下他这番行为，不免好奇你冷漠数人唯独优待他的原因，“你喜欢这样的？”
“不是喜欢这样的，而是喜欢这个。”你纠正了一下，顺便看了看时间，已经等得超过了一小时，“好慢。”
“毕竟这一次揪出了两个叛徒，再加上次的白兰地，最近组织内部有小心思的人不少。”贝尔摩德将烟再送到嘴旁抽了一口，“也是给新人一个警告了。”
这种小事于你无关紧要。
“真正的震慑只要一个动作就行。”已然习惯咒力一转便掌控局面的你对这样毫无效率的行为嗤之以鼻。
你再看了看手机，君度发来邮件说你的车已经安排人给你送到了当前这个基地。
贝尔摩德将注意力落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个新人倒和琴有几分相似的味道。”
“是吗。”
贝尔摩德稍有兴致，难得看到你又有对其他人的看法：“看来你有不同意见？”
“莱伊的头发是黑色啊。”
“只有这点？”
“大部分是这点。”你回答得理所当然。
“偶尔也会怀疑你是不是未成年呢。”
“我成年了。”
“不，我不是在说这个。”善于语言交锋的贝尔摩德对你这样直直的脑回路还是有些不适应，“我是在说你的性格，当然，你外表也……”
也许是说话风格原因，贝尔摩德总觉得你带了一种少年人才有的幼稚。
“比起我，波本更像未成年吧？”
“阿拉，那你们在这点上还挺配。”贝尔摩德拇指一弹，将要燃尽的香烟掉落地面，点点火星被红色的高跟鞋碾灭归于黑暗，“看来他们那要结束了，过会要带你的人先去换个衣服吗？”
你收了手机朝监控室门口走：“他没准备。”
“你没详细说就把人带过来了？”她有点意外。
贝尔摩德自认为不是变态，虽然没有任何同情心，但也对那些惩罚毫无兴致，更不喜定制的名牌沾了那些污渍，香水味都会被污染。
你比她似乎还不在意，仿佛就是口头喊人过来看个电影的随意。
“嗯？这事很重要吗？”你拉开门，不解地看她。
贝尔摩德还是靠在门边的姿势，偏头看身侧的你。
走廊的光照进你的眼睛，那是你黑若深潭的眼中唯一的暖色。
“不……”贝尔摩德将视线落回监视器上，椅子上的血肉已失了声息，“确实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