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谷川。”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嗯?”
微微上扬着的语气,却还是没什么感情。
“长谷川佑。”
松田阵平又唤了他一声,完完整整的,联名带姓。
他平缓了片刻,听动静似乎在吸烟。
长谷川佑在他怀里眨了眨眼,衣服的褶皱阻碍了睫毛的闭合,于是他慢了一拍嗅见了那铺天盖地的烟草味——
——松田阵平强硬地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对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所惯抽的,烂大街的,才六百日元的柔和七星,然后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来!
刹那,烟草味与薄荷糖的味道冲得长谷川脑子里空白了几秒——
他原本准备闭上了的眼睫此刻睁到了最大,真的,他死死地盯住了松田阵平那此刻微笑起来的双眸,眼睛里难得带了些许怒气。
“你/他/妈——”
长谷川方才张口,便被倒反上来的烟给呛住了,撑住墙开始了剧烈地咳嗽。
他的眼角泛出了泪花,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勉强着站起身,随便够到了个什么便砸向了眼前那个笑得喘不上来气的男人。
松田阵平还在笑,并有逐渐放大的架势——他倒也完全不躲,任由长谷川砸,砸到对方手边上没有东西可砸了还主动从地上捡那些不会太锐太利太笨重的递给对方,让对方砸自己。
他在笑,非常开心,非常愉快,非常开怀。
而不是先前那种小心翼翼,一直怕失去什么的感觉。
——直到现在,他们这才像是一对二十几,方才谈了没多久,搓磨期还没过,尤其还都是两个烈性子的小情侣。
避开伤口,擒住对方手腕,彼此的喘息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们缓缓地凑近——
直达彼此的心跳又回归于一个鼓点,直到呼吸重新平稳。
松田阵平重新搂住了长谷川的腰,把自己的头埋在对方颈侧。
对方微微歪着脑袋,睁着眼睛,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就这样站了好久。
直到天晚了,长谷川不知何时自地上那些杂物中翻出两支皱巴巴的烟。
松田阵平便给率先给对方点了,然后在看着烟雾缭绕中对自己微笑着的恋人时,很温柔,很轻地捏着属于他自己的那支烟开口。
“——其实,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
“你——”
“我知道了。”
“……”
没有太久的沉默,因为彼此都不是那种粘糊纠缠的人。
长谷川用食指和中指掐着烟,吸了一口,红色的火星在他浅色调的眼眸下明灭不停,松田阵平突然便又有些无缘故的心疼。
“疼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
不在恰当时机的一句。
如果长谷川佑刻薄点,就应该指着松田阵平的鼻子尖骂天骂地骂对方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现在知道问疼不疼了?前几天想见一面都难感情那些悸动与感情都喂狗吃了?!
如果长谷川佑更冷薄点,就应该不会发生下午一系列的事,而是在入院当天就消失不见——他有这个本事的。
如果长谷川佑真的爱上了自己。
……
如果他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爱上了自己。
有一点点的真情实意地喜欢上了自己。
那自己……
松田阵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简直手足无措。
他所有构想,他所有的所有都只敢构建在对方对他不过一场游戏,一场玩闹,一场假象,一场梦的前提下。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如果这不是梦。
如果对方会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反驳。
他会怎么办?
松田阵平想,恐怕自己会高兴到不能自己吧?
但对方都已经告诉自己答案了,果然不出意外。
……所以都说了——
他才不要养猫。
他……
他。
他。
艹!
以前怎么没觉得七星这么难抽?!
买到假烟了?
靠!
我……
我……我他/妈不能……
嗯?那家伙说什么?他又要说什么?不是都说了,他不在乎你——他把你当乐子,松田阵平,你/他/妈的就是贱。
就是活该被——
“谁跟你说我不在乎你了?”
那人的烟抽到了头,也没能再从地上那片狼籍中找到第三根烟,便凑上前来讨松田阵平抽了没一半的烟。
咬上还湿润的烟蒂,长谷川含糊不清的语句便那样清清楚楚的,一字一句的,将松田阵平整个人定了下来。
那人漫不经心的一瞥,便又把自己的心带入到了漩涡。
完蛋了。
松田阵平心想:快别说了。
真的,我已经完完全全的完蛋了。
可对方就像那失控的火车头,义无反顾地砸上了他这个破站台,把他砸得七窍生烟,四肢抽搐,大脑空白。
对方说,“我在乎你的,乖。”
于是那站台好不容易支撑着的破木柴火堆自此燃起大火——
烧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