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散了,皇上忽然下旨晋封您为昭容。太后试图阻拦,皇上却说不介意让崔妃跟您的位分换一下,然后太后就没说什么了。
太后没说什么,其他人更不敢说,但冬见说她们都不高兴……奴婢想想也是,哼!让她们不高兴去吧,娘娘您都受了这么大的罪,便是再如何也配得上!”
竹夏看她自然处处都好,对其他嫔妃对她的嫉恨通通归结为,无能为力之下的免冠徒跣。
“还有就是……”竹夏悄悄看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弄闲等人的处置。”
她心知肚明,但凡被查出来跟此事有牵扯的宫人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没有皇后身边的人吧。”
竹夏点头,兴许是为了谨慎,只是不知此事后皇后暗中的人手还剩几个未被拔除。
“有牵扯的都被处死,与他们同时辰值守的宫人虽没被牵连,但被勒令前去观刑。至于弄闲和双溪被判了……极刑。”
双溪是在皇上酒里下药的那名宫人,皇上震怒之下,她们岂能有好。若是真把涉嫌谋害皇上的罪名一并冠上,别说她们了,便是夷三族平九族都是使得的。
“萱昭仪被罚了两年的俸禄,瑶光殿的宫人除了贴身宫女弄灵,其余全被换了一批。还有小豆子,弄闲起初认了人是她杀的,可后来又听闻她在刑狱司改了口,具体如何就没人清楚了……”
竹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一一说与她听了,说完还不忘宽慰娘娘切莫烦思,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养好身子。
“我知道。”盛珑玉对处置的结果早有预料,“皇后,皇后,皇、后。”
她念了几遍这两个字,略微出神,没多会儿她才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回神吩咐下去:
“屈婕妤有孕,你挑着没碰过的御赐之品送去以表贺意。还有交代宫人们,无事别靠近撷芳阁……楚楚该从撷芳阁迁去玉翠苑了。”
“奴婢知道了,定会好好交代下去的!”
“还有芷柔,她升为才人也该迁宫,也送份贺礼去。还有……”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还有崔妃、安婕妤、薛婕妤等等是吧,我的娘娘咧您就好好歇息休养吧,竹夏和冬见、惊鹊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就你机灵。”
盛珑玉用完了一碗粥,打了个呵欠又回屋内小憩了。
她做了一整晚的梦,在三年前的北地怎么逃都逃不出,累得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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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的朝阳宫内。
皇后一夜未眠,整宿地呆坐在殿内的台阶上,经过了漫长的发泄之后她除了安静地坐着以外再无其他动作。
芜叶看着这样的娘娘,心都在揪着疼。她从小就服侍着,从姑娘到王妃再到如今的皇后,这是什么都抹不掉的十几年岁月。
“娘娘,您要保重身体啊!”她只能苍白无力地劝慰。
皇后呆愣地望着眼前的虚空,双目没有落实的焦点。大发雷霆过后,她在思索,思索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为什么突然就栽赃到了自己身上。
璟贵嫔出事的确在她的计划里,她不过是稍加利用了一下萱昭仪的身边人罢了,明明一切都处理得妥善,怎么可能会留下把柄?
是她往皇上酒里下了药?无稽之谈!她为何要这么做?皇上居然不信自己吗?
是了,证据都摆在那里,就像万贵嫔那次一样,纵是大家都知道不是她所为又如何,证据确凿之下不罚也得罚。
可是皇上为何要对她这么狠心,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为稳坐凤位究竟有多拼命吗?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拿走了她的宫权,就为了……就为了给他最宠爱的几个女子铺路吗?!
“梅妃、璟昭容、萱昭仪……”
芜叶离得近,清晰地听见了娘娘口中念叨出的几个名字,不禁心头一动。
“只有她们,只有她们有理由做。”皇后喃喃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倏然抬首,紧紧地抓住芜叶的手,“本宫有事交代你。”
“……”
芜叶听后,脸上闪过一阵阵为难和不忍,可是……最终她还是垂下了眼睛应下了,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的指甲掐进手心,都没了痛感。
她离开后不久,从另一侧走出来一个人,不知这人藏在阴影里有多久了。
“娘娘,有人跟奴才说看见了芜叶跟璟昭容身边的惊鹊在一块,您就不觉得昨日那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吗?要不要奴才把她……”
皇后抬着下巴,用手理了理凌乱的鬓角,整个人都变得锋利而狠绝。
“盯着她,若真有其事本宫不会放过背叛之人。”
隐藏在阴影里的罗渡笑着低着头应道,唇边是一抹奇异嗜血的弧度。他知道皇后此番只是在试探芜叶,无论她能不能让皇后满意都难逃被抛弃的命运。
既如此,他不妨多等一会儿,捕猎猎物也要松弛有度。
“皇上现下去了哪里?”皇后又问。
“玉翠苑。”
屈婕妤处,与虞氏有孕时的情形截然不同,皇上对她这一胎似乎格外在乎。
皇后轻哼:“也不过如此,最好祈愿章若兮跟赵溪亭说过的话是真的,不然怎么能让崔泠音疯狂呢。”
“想拿我的东西,也看她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