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他转过来面向唐充仪后,那点温情消散得一干二净。
“去把德妃请来,她何时也会敷衍了事了,宫中规矩妃嫔礼仪莫不是让唐充仪代为管教了?那便让她来看看管得如何。”
一个字没提唐充仪的蛮横,却比直接斥责还让她难堪。
唐充仪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毫不含糊地跪倒在皇上跟前,跟她一同的几位嫔妃更不敢为自己辩驳什么,噗通噗通地跟着跪。
前往蕙兰殿传唤德妃的小太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只是身后跟着的并非德妃,而是盛珑玉和……章若兮?
她二人怎么在一起?赵溪亭眯了眯眼睛。
盛珑玉从小太监口中得知了一切,所以在看到亭内这些人奇异地撞在一起时波澜不惊。
亭子内除了皇上和屈楚楚以外,跪的跪、站的站,氛围说不上好。所有人都静默地听着,皇上在一句句问屈楚楚的近况,比他方才对余婕妤还要温声,落在其他人眼中不知有多刺痛。
“你与梅妃关系好,可以听听她的经验之谈,总有些地方是太医顾及不到的……”凤栖安说着,眼睛飘向亭外,目光飘落在盛珑玉身上时他顿了下。
他一瞬间的异状,使得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臣妾/嫔妾见过皇上。”
“见过璟昭容,见过章贵嫔。”
凤栖安笑着起身扶住盛珑玉的手,“作甚这么多虚礼,你怎么来了。”
对盛珑玉他是满脸笑意,而对章若兮就只有冷淡地一句“起吧”。
听得章若兮咬牙切齿,就算她现在已经慢慢放下了对表哥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悸动,看到如此区别她还是会想要呕血好嘛!
臭表哥,就你会演戏!当着真正心仪之人的面,还对别的女子甜言蜜语、四处留情,真该让你狠狠体验一番爱而不得的痛苦!!
“臣妾不能来吗?”盛珑玉打趣。
“啧,昫儿知道朕不是那个意思,你个促狭鬼就知道逗弄朕。”
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臣妾从德妃娘娘那出来,就见余婕妤被圣驾抬回宫,便猜到出事了,刚好又遇到去请德妃娘娘的小安子。
“臣妾方才接手宫仪之事,一听可不就赶快来了吗,是臣妾失职了没能管理好,让余婕妤和宫女花照受了委屈,还牵连了屈婕妤和钱才人,还请皇上责罚。”
说着她又欲躬身请罪,凤栖安不甚高兴地拉住她,不许她屈膝。
“德妃倒是会躲巧。”
盛珑玉颇无语地觑了他一眼,他冲她皱了皱鼻子,牵着她的手指不老实,缠绕着她摩挲。
“你看着办,不必可怜她们。”
凤栖安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放到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只能让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臣妾记得唐充仪擅琴。”罚完还不算完,盛珑玉坐在凤栖安身旁,手指在石桌上不自觉地敲击着。
唐充仪额角一跳一跳,有不妙之感:
“璟昭容说笑了,臣妾已许久未碰琴。”
“真是可惜,既如此那今夜就给姐姐一个重拾琴技的机会吧,姐姐不必感动,妹妹知道以姐姐的喜爱和心性定会彻夜不眠地重温。妹妹不好阻拦什么,唐充仪姐姐别忘了注意身子,小心风寒。”
“我……这怎么可以?皇上?!璟昭容!臣妾已经知错,下次定不敢再犯了!还请皇上怜惜啊!”
凤栖安并无异议,目光淡然:“你也可以到岚诏殿,弹与朕和璟昭容听。”
唐充仪哽咽的哭声一噎,她还能怎么选,不然要真堕落下贱到给同为嫔妃的璟昭容献艺不成?
没这么糟践人的!
*
御花园的事了,被罚的那几位耷拉着脑袋回去了,屈楚楚几人也依依不舍地与皇上告别。
“你去哪?”
不舍之人中绝对没有盛珑玉的身影,她拍拍手功成身退,退、退……没退成。
被凤栖安一把捞了回来。
“臣妾刚接手宫务,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不许。”
“……”她欲言又止,某些话说出来该大逆不道了。
“陪朕回紫宸殿。”
“您不是来后宫有——”
那张喋喋不休只会说些拒绝他的话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简直要软到骨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