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璟昭容的一来一往,就叫屈楚楚雨过天霁,惊愕难当。
“嫔妾可以一同吗?”
“这会不会不太好?”梅妃皱眉,眼中含忧地瞥向屈楚楚的小腹,“南巡恐要四至五个月,屈婕妤七月左右……”
况且屈楚楚日日难以寝食,南巡路上舟车劳顿,梅妃此番话中也的确是在为她着想,不忍她遭罪。
屈楚楚刚刚迸发出的光彩,又渐渐熄灭。
“咳咳。”盛珑玉用帕子捂住嘴,轻轻干咳了两声。
凤栖安本不欲搭理梅妃的话和屈婕妤忽明忽暗的神色,他话都撂下了岂容别人置喙。他不在皇宫,这宫里宫外究竟哪最安全,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在盛珑玉的轻咳暗示下,他忽觉有趣,眼神要溺死人一般把她整个人都装进眼睛里。
“昫儿说得不错,屈婕妤年岁尚轻又思念家乡,此次南巡会途经都肇,屈婕妤若是愿意大可留在行宫小住。”
屈楚楚自然喜不自胜。
一个萱昭仪一个屈婕妤,名单上已落定了两个,再算上主位的几位……余下的嫔妃掰着手指算得极为焦急,不知还能有几个名额能让她们争取。
像万贵嫔,比谁都着急,若她还是万妃那自然是板上钉钉的,可如今她心里压根没底。
太后这会儿又说:“皇上,后宫不可无人掌管,现今由梅妃和璟昭容分管,你觉得留下谁为好?”
盛珑玉啧了一声,行吧,就知道太后不会让自己舒心。
论位分论资历年份,非要在她二人中选一个的话,那肯定是梅妃啊。梅妃出生江南长于江南,六年未曾回过,盼乡情切;而且大公主和大皇子肯定也是要随同去的,梅妃身为大皇子母妃哪有被留下的道理。
可是……璟昭容她受宠啊。
这个难题摆在皇上的面前,几乎所有人都在觑他的神色,不知皇上会作何选择。
凤栖安他——全都要。
“德妃留下掌管宫权绰绰有余,皇后虽病着,你有什么不懂之处去朝阳宫询她即可,皇后不会怪罪你的。”
出乎意料的结果,太后都没想到。
“是,臣妾明白。”德妃看不出喜哀,端方柔和地起身应承下此事。
意料之外又好像情理之中,毕竟众人皆知,德妃的身子不适是一阵挨着一阵的,不随行南巡似乎也正常。
事已说罢,凤栖安没多留。
众目睽睽之下他站起身忽而冲盛珑玉使了个眼色,见她佯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不禁咬牙。
最终两人还是对视了一瞬,他看懂了她眼含着的意思,眉尾一挑决定晚上再好好审审她。
皇上一走,太后也挥了挥手让众妃散去,敲定随同名单的事留待梅妃斟酌。
人尽数散去,太后面上还满是喜色。
“先帝五次南巡从未想过哀家。”说起曾经的过往,她也渐渐不再沉溺,“便是哀家小产那年,最悲痛欲绝之时他也未曾想过,是那一年吧,他南下归来带回了黎宜蓁。”
她遭受着剜心之痛,先帝却醉倒在温柔乡,从此红颜美人相伴二十余载成了佳话。
“皇上心里念着您呢。”杜嬷嬷宽慰道。
她口中的“皇上”非先帝,而是当今。
太后将手指按在眼角,她早已不难过了,“是啊,皇上孝顺哀家知道。当年他那么小、那么瘦弱,明明浑身是伤,眼睛还亮得出奇,哀家看着就心疼,心疼他又何尝不是在心疼自己。”
“罢了罢了,哀家已至这般年岁,还能做什么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殿外的少女身上。
方才众人皆在,沈意宁没有出现,人散后她才从屋里出来。
因着这件振奋人心之事,一时间不知多少嫔妃想要凑到梅妃身边献殷勤,好给自己争取一下机会。
“你不去吗?”有人伸手拉住了与自己交好之人,看起来颇为意动。
被拉住之人冷哼两声:“去不去有区别吗,轮到谁也不轮到我。梅妃,哼,没想到她也是个心机叵测的。”
“什么意思?”
“你觉得她早早把自己堂妹送走是为了什么?”
“啊!难不成?!不会吧,梅妃什么地位岂会是容不下别人之人?”
“这我可不敢苟同。”
“你好聪明啊,快快!再跟我说说,我脑子转不过来了,你说她究竟在想什么啊?”
渐渐走远,将御花园内那两位私下议论的女子声音抛在身后,盛珑玉不禁摇了摇头。
“璟昭容娘娘为何摇头?”林荫小道上,有人款步靠近,俨然也听见了那两人说的话,“娘娘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宫女秀心止不住惊讶地看向自家小主,全然没料想到主子的语气为何咄咄逼人。
“你在怪本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