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一直这样与人相处吗?”
“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这下愣住的人换了他。
“昨日下雨,蓑衣斗帽你要给我,驴车你也不要,淋着雨为旁人去买衣裳还要担心我不满意。”
她没说这菜,只是提前之前桩桩件件的不解,江翌实在是想不通的。
陈望钧眉眼微怔,好似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翻旧账,他看她时话音略显迟疑。
“照顾伤患,礼重女郎,卑己尊幼。”
“世间男子本就该如此,江姑娘,我已弱冠二载了。”
他越说,江翌眉头拧得越紧。
她就这样皱眉看向那个神色愣怔的男人。
大抵是杜回彻还在追着她杀。
世间自有君子,小人才会不信。
这样不含分毫的善意,江翌试图拦了拦,看向他,语气严肃提醒,“可我们才相识几日,你应当对人有防备之心,万一我对你有所图谋。”
“可江姑娘今日既然说了这样的话,这便恰是印证了姑娘没有这样的心思。”
望见她一脸正色的劝告,他低眉莞尔,笑意浅淡。
“世间生命万千,偏偏是我们相识,这便是缘分,江姑娘。”
江翌抿唇,在天光浮金之下,直直站着,久久无言。
还好他生在青州,她想。
沉寂间,日光在上空跳了跳。
他又说。
“对了,江姑娘,你往后便唤我名字吧,我能听得出姑娘不常唤人郎君,听起来总有些别扭的。”
这样自然的请求,江翌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江大人向来得寸进尺,即便对面是个顶顶的大好人,她也丝毫不手软。
“好,但是陈望钧,你今日做饭要快些,我很饿。”
她板着一张脸,拿出这样的条件与人交换。
他应了一声好,但眸光又看了看她提着的一把荠菜,他意有所指。
江翌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的走开了,只是越过陈望钧时,那几株菜乱七八遭地精准砸回了田里。
……幼稚。
陈望钧轻轻摇头,唇角扬起无奈的浅笑。
日子便也这样乱七八遭地走着。
直到有一日早晨,江大人惊讶地发掘了自己的缺点,大抵没有人能察觉到的缺点。
那日,她想去拔荠菜来糊弄陈望钧,可她刚递过去,那人便问她为何要拔蒲公英的幼苗。
她话音落地,江翌当时便笑得喘不上气,而后她恍然大悟。
原来她不是不分野菜与家菜,她就是纯什么都不分。
那天晚上,江翌开心地多吃了半碗饭,陈望钧也陪她莫名的乐。她也不知道陈望钧在笑什么,只是最后江翌莫名的多刷了两只碗。
夜已有些深了,江翌还在想着这事,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应当是陈望钧在那时与她说,萧劝阿爹过两日要带着萧劝来拜访,说是年前来看看。
她当时听着便分神了,这才被陈望钧得逞。
毕竟这段时日,每日都是这样,平凡又毫无波澜的,江翌有些无奈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陈望钧常光明正大给她下套,但即便他如此坦率,她却偶然觉察不出。
久享清闲,斗志全无啊,这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江翌失笑。
每日,陈望钧雷打不动地去卖他的签注,她便也跟着,踩着长生庙一步步的走,走遍了每一处角落。
这是就是很普通的一座庙,除去上次所见那深不见底的渊河,江翌甚至寻不出一处怪异的。
非说哪里不对,那便是萧劝不对。
长生庙是不许孩童进入的,此时她在四人前知晓的。
那萧劝是怎么进去的。
江翌不会忘记那日庙里的小卫,他们虽面带急色,可能看出,他们急得不是庙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而是需要尽快想要找到人,找到萧劝。
他们没有杀心,也没有值守之职被坏的扰乱。
此处,怪在其一。
照青州人描述的长生庙,那可是帝王与长生娘娘一同出现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去拜长生娘娘像的。如此分量,青州人自然不会去坏规矩。
可萧劝偏能出现在庙中,怪在其二。
再说小卫。
虽是借着神佛信仰狐假虎威,可见其心性,那又怎会放过萧劝擅闯。
此为三怪。
江翌见过太多人了,形形色色,三教九流。
她清楚知晓,那日她动手警告虽够恐吓,小卫被吓到不假,但那他那时退让却并不是害怕她。
江翌印象深刻,那小卫当时说的是
──今日别惹事。
“今日别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