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阮星窈把打好结的丝带系在栏杆上,“母亲画图纸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折纸。折纸鹤,折星星,折小船。折了很多,放在一个玻璃罐里。后来罐子满了,我就换了一个更大的罐子。”
“那些纸鹤还在吗?”
阮星窈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系统被接管之后,我母亲的办公室被封了。那些东西可能还在,可能被清空了。我没有回去看过。”
“为什么?”
“怕看到空罐子。”
虞知闲从材料堆里拿起一张蓝色的折纸,折了一只纸鹤。她的手指很大,折纸对她来说太小了,每一步都很费劲。纸鹤的翅膀折歪了,一只大一只小,尾巴也没有对齐。她把纸鹤放在阮星窈的手心里。
“这只不会消失。”
阮星窈低头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看了很久。她把纸鹤放在花车的最高处,放在那些蓝色气球的中间。纸鹤很小,翅膀一只大一只小,站在气球旁边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幼鸟。但它站在那里,没有掉下来。
天黑的时候,花车还没有装饰完。街道两侧的房子亮起了灯,灯光的颜色不一样,暖黄的、冷白的、淡粉的、浅绿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街道的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方形的光斑,像很多扇门被打开了,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一个不同的世界。
花大姐从街角推来一辆餐车,车上摆满了食物。三明治、水果、饼干、果汁、热可可。她招呼虞知闲和阮星窈过来吃东西,自己先拿了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每年花车巡游前一天晚上,我都会推餐车出来。”花大姐嚼着三明治说,“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让大家坐在一起。花车做不完没关系,明天继续做。但今天晚上不坐在一起吃东西,以后就再也没有今天晚上这个坐在一起的机会了。”
虞知闲拿了两杯热可可,一杯递给阮星窈,一杯自己捧着。她在餐车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阮星窈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捧着热可可,看着还没有装饰完的花车。阮星窈的花车上挂满了蓝色丝带,丝带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很多条小河在同时流淌。虞知闲的花车上铺着玻璃纸,月光照在玻璃纸上,折射出一层很淡很淡的银色。
“知闲姐姐。”
“嗯。”
“你觉得快乐是什么?”
虞知闲喝了一口热可可,想了想,“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
“坐在这里,喝热可可,看花车。你在我旁边。没有任务,没有倒计时,没有需要我保护的人。”她顿了顿,“但你在。你不需要我保护,但你在。”
阮星窈低下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热可可。可可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沫,奶沫上浮着几颗细小的可可粉,像夜空中几颗最暗的星星。
“这也是我的快乐。”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