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你母亲关闭的。”虞知闲说。

阮星窈点了点头，“她关闭它之后，把自己也关在了里面。”

“她没有死。她只是出不来了。”

“嗯。她把出口封住了，把所有人都送出去了，然后关上了门。门从里面关上的，外面打不开。但她留了钥匙。”

阮星窈拿起花盆旁边那瓶海水，拧开木塞，把瓶口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海水没有味道，但她闻到了风。潮湿的、带着盐味的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穿过无数个世界、无数个副本、无数条时间线，吹到了她的鼻腔里。

传送的光芒亮了起来。虞知闲和阮星窈同时走进了传送阵。

传送的光芒散去之后，两人站在一片海岸上。海是深蓝色的，和天空之镜云婆婆给的那瓶海水一样。海浪很慢，慢到你看不出它在动。但你盯着水面看很久之后移开视线，会发现沙滩上的水痕比刚才高了一点。海水在涨，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一直在涨。

沙滩的沙子是白色的，很细，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冬天的雪被踩实后的声音。沙滩上散落着贝壳、海藻、被海水冲圆了的玻璃碎片。玻璃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各种颜色，红的、蓝的、绿的、透明的。透明的碎片折射出的光最亮，因为它不改变光的颜色，它只是把光聚拢、加强、送到你的眼睛里。

海岸线很长，长到看不见两端。一端消失在一片雾中，另一端也消失在一片雾中。海面上没有船，没有鸟，没有任何移动的东西。只有海，只有浪，只有风。

“观测站在哪里？”阮星窈问。

虞知闲环顾四周。海岸上没有任何建筑，没有房屋，没有灯塔，没有码头。只有沙滩，只有海，只有雾。

她闭上眼睛，用金珠·破妄感知周围。金珠在阮星窈手腕上，不在她这里，但金珠的力量可以通过两人之间的联系传递过来。自从阮星窈戴上金珠之后，虞知闲的“视野”变宽了。她能感知到阮星窈感知到的东西，能看到阮星窈看到的东西。两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像蛛丝，像琴弦，像两个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水底下。”虞知闲睁开眼睛，“观测站在海底下。”

“怎么下去？”

虞知闲走到海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海水是凉的，和天空之镜的茶不一样，茶的凉是放久了的凉，海水的凉是从深处涌上来的凉。她的手指浸入水中的那一刻，整个海面震动了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水底下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