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这么大都白养了,”那个女人指着李容,用十分尖刻的语调骂,“要不是我来城里,都不知道你住这么好的房子!”
李容垂着眼睛,并不反驳。
“这位同志请您冷静一下。”警察拦了一下,却被女人抓着胳膊诉苦,
“警察同志你给评评理,不是我亲儿子我也养他这么大,倒头来一分钱不给我,还不接我电话!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这是!”
警察说:“同志,这也不是您损毁偷窃他人财务的理由,何况您外甥是与人合租,如果受害者坚持追究,您可能会面临刑事处罚。”
蒋呈意看了李容一眼,恰巧和李容对上视线。
李容也在看他。
那个女人的哭诉声好像变成了背景音。
蒋呈意不知道李容的家世,不知道他的过去,他们只认识一年,只是交易的关系。
但蒋呈意莫名觉得,李容不会是那个女人说的样子。
李容放轻了声音说:“蒋呈意,你先回去吧,今天找个酒店住,好吗?”
声音里竟然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蒋呈意顿了一下:“好。”
毕竟再怎么样,也是人家的家事,如果李容不想让他看见,那他就不看。
他抬步便走。
“什么合租室友!他们是同性恋!住一个屋子抽屉里还有避孕套,恶心的同性恋!”女人刻薄的声音。
蒋呈意顿住了步子。
“舅妈!”李容的声音。
“攀上有钱的同学就忘了谁把你养大的是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这位女士,”蒋呈意收回了步子,面无表情,“首先,同性恋并不违法,其次,基于您的行为,我将保持追究的权力。”
“你这兔崽子怎么说话呢!”女人看向李容,“你就让他这么说我?”
“舅妈。”李容道,“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我过分?”女人一脸不可置信,“你去问问别人,我养你十几年过不过分!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说完竟然在警局嚎啕起来,警察都有些束手无策。
她身后的胖男人像是有些抹不开面子,拉了女人一把:“妈。”
女人拍了一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等着,不争气的东西。”
男人便收手不说话了。
警局里充斥着女人的嚎啕和咒骂声。
李容拽了下蒋呈意的袖子,蒋呈意看向他,李容有些难以启齿地说:“你先走吧。”
蒋呈意:“你可以吗?”
李容看着他点头。
蒋呈意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一次对他尊严的凌迟。
蒋呈意没有找一个宾馆住,他回了那个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出租屋。
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花瓶也被打破了,溅了一地的碎片。
据调查说,那个女人是用李容的户口本让房东找的开锁师傅,房东被传唤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无妄之灾,做完笔录就走了。
蒋呈意安静地把东西一点一点打扫归位,又把他们旅游时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好,做了点吃的,然后选了个电影看。
直到凌晨一点钟,门锁才又响了。
看见屋里的场景,李容愣了一瞬才进来。
他坐到沙发上,和蒋呈意隔着一尺距离,
“你怎么回来了?”
蒋呈意偏头看他,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处理完了吗?”
“嗯。”李容说。
“那先去吃饭吧,”蒋呈意说,“忙了这么久不饿吗?”
说着,便想去开灯。
袖子却被李容抓住了,
“别开灯。”李容说。
蒋呈意顿了顿:“……好。”
李容看着他,笑了一下:“今天是不是吓到了。”
蒋呈意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不会。”
“我其实一直在逃避告诉你。”李容说。
“你现在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蒋呈意说。
李容摇摇头:“你知道这件事我是怎么解决的吗?”
蒋呈意看着他。
李容说:“我把身上所有钱都给了她。”
蒋呈意没说话。
李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蒋呈意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