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归了一下手上的钱,不够一个月的租金,只好先找了个青年旅社的床位凑活住一晚,第二天便申请了学校住宿。
学校只有一个宿舍楼,半年住宿费一千块,李容勉强能够支付,但却没有空余的床位,只能私下协商看看有没有人需要。
李容以每半年一千五的价格和一个同学协商成功。
下课后,蒋呈意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去看宿舍床位。
宿舍是八人寝,远远看去,生锈的窗户加上破败的房子,宿舍的墙皮都掉了,公共洗漱间还发霉了,宿舍的小过道稍微胖点人就挤不过去,不能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行。
蒋呈意沉默了很久,他只听李容说过他高中时候住的是宿舍,当时宿舍环境不太好,但以前不觉得有什么,说的轻描淡写。
蒋呈意以为自己对李容之前的生活已经足够了解了,但真正身处其间,才发现有多片面。
晚上下了雨,蒋呈意有点失眠,突然听见门铃响了一下。
只有一下,蒋呈意再竖起耳朵听时便没有了,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但蒋呈意一秒钟后,还是下了床。
他顺着猫眼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李容头发湿着,怀里用校服裹着什么东西。
看见他开门欲言又止,好像刚才那一声门铃只是他的一个赌注,他没有想好,要不要来找蒋呈意。
蒋呈意先让他进来,问他要不要洗澡,李容摇了摇头,蒋呈意便去拿吹风机和毛巾,胳膊却被李容抓住了,
“你能不能救救它?”
他把怀里的东西往外摊了一下,蒋呈意才发现他怀里一直抱着的是一只猫。
小猫看起来没有一个月大,呼吸很是细微,身上很脏,胡子的地方还沾着一点血。
“它被车撞了。”李容说。
蒋呈意顿了一瞬,去拿了毛巾,递给李容:“先把头发擦干。”然后去找了雨伞,带李容一起打车去了24小时宠物医院。
他们在宠物医院等了半个晚上,去的时候医生说小猫内脏受损,抢救回来的概率很低,只能说尽力。
他们在宠物医院等了半个晚上,好在最后小猫还是被抢救成功了。
李容的神色明显放松了很多。
蒋呈意顺便在宠物医院买了伊丽莎白圈和猫粮猫砂,李容有些为难道:“能不能让它在你家里养养伤,它产生的费用我会尽早还给你的。”
蒋呈意抬眼看他:“养完伤之后呢?”
李容沉默了一会儿:“我会把它送回到以前的地方。”
“不养吗?”
“它本来就是流浪猫。”
“送给我养吧。”蒋呈意说,“不过我没什么时间。”
李容看向他。
“我能聘用你来照顾它吗?”蒋呈意说。
……
李容知道蒋呈意是什么意思,从蒋呈意说要追他那刻起,他心里便一直很乱。
他想起他问过蒋呈意,为什么来校第一天便为他背上处分,蒋呈意说他以后就知道了。
但真当知道了之后,李容却不敢置信,甚至第一反应是逃避。
他明明告诉过自己,现在只想着学习就好,考一个好大学,离开这里就好,但当蒋呈意说出那句话时,他内心竟然是想要的。
想要他的帮助,想要他的偏爱,想要他的喜欢。
“好。”他说。
李容便这样入住了蒋呈意的家。
李容家务全包,小猫也全权交给他来照顾,蒋呈意再也不用买饭吃了,回来作业也不写,先往沙发上一窝,撸会儿猫再说。
也是提前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李容给小猫起名字叫乐乐,很俗的名字,蒋呈意觉得李容是真不会起名,李容说希望它每天都欢喜。
乐乐刚来的时候还很怕人,过了一段时间,就敢在蒋呈意脑袋上撒欢了。
不过面对李容还是收敛些。
李容晚上会先帮人遛狗,再回来做饭,吃完饭蒋呈意洗碗,然后两个人才会去写作业。
蒋呈意有时候会带乐乐一起去和李容遛狗,美名其曰遛遛猫,可惜乐乐是个宅猫,一般不怎么喜欢出门,一点都不给蒋呈意面子,还得蒋呈意拉着它出去才行。
李容每周末都会去工作,两天能上三个班,一个白天奶茶店晚上烧烤店,换班的时候还能帮人遛狗。
三个月后,他拿了三千块钱给蒋呈意,说是住在这里的房租。
蒋呈意只抽了五百,剩下的都还给了李容,说剩下的是他照顾乐乐的工资。
就这样过了一年,蒋呈意换了个环境成绩比穿越前下滑的厉害,李容半强迫性质地给他补习。
如果是一年前,李容态度肯定不会这么强硬,他那时候对蒋呈意很有边界感,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蒋呈意对李容的转变其实也很开心。
但是李容的补习强度也太高了些,一周内最少有两天能补习到凌晨两点钟。
蒋呈意魅魔体质就不用说了,第二天李容竟然也不困,果然学霸恐怖如斯。
最后成绩出来,两个人都进了江大的录取分数线,同学聚会那天,李容罕见地喝了很多酒,最后还是蒋呈意把他扶回去的。
他半抱着李容把他放在客房床上,正想起身,李容却勾着他的脖子不放。
夜色笼罩下,蒋呈意垂首看他,两个人的脸靠的很近。
李容缓缓开口:“有时候我会想那天是不是我的错觉。”
“嗯?”
“你不是要追我吗?为什么不提了?”
蒋呈意弯了弯眼睛:“这不是一直在追吗。”
李容碰了碰蒋呈意的睫毛:“也是,你站在那里,就让我的心很乱。”
蒋呈意微微低下头,轻轻碰了一下李容的唇角:“那我现在追上了吗?”
李容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蒋呈意,我们做吧。”
蒋呈意顿了顿:“你喝醉了。”
李容说:“如果不醉我还不敢说。”
怪不得他刚刚一直灌自己酒……
李容抬起脑袋,吻上了蒋呈意的唇。
他的吻技很是青涩,明显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开始,只是用舌头轻轻舔着蒋呈意的唇畔。
蒋呈意微微张开了嘴,李容便像是找到了什么桃花源,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小心谨慎地探索着新的栖息地。
“喵呜!-!-喵呜!-!-”
屋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挠门声。
李容身体一僵,蒋呈意已经和他分开了,微微叹了口气:“我们还没有给乐乐喂猫粮。”
说完在李容的眼角吻了一下,然后开门出去给小猫崽喂猫粮。
李容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伴随着失落的情绪,小声嗯了一声,然后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蒋呈意过了许久都没回来,要喂猫粮早就喂完了,乐乐也没了动静。
李容的心缓缓沉了下去,闭上眼睛把自己蜷缩在了被子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到有人轻轻撩拨自己的睫毛,睁开眼睛,蒋呈意蹲在床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这就睡了?”
李容:“你不是走了吗?”
“傻子,就知道喝酒,你不做功课的吗,我去买这个了。”
是润滑油。
……